像替二十七年前那些人點頭。
顧擎蒼道：
“真的。”
守燈人低下頭。
很久後，他發出一聲不像哭也不像笑的聲音。
“那就好。”
“那就好。”
白燈裡的光忽然穩了一些。
裴照霜輕聲道：
“他的活線變強了。”
聞時硯立刻道：
“讓他說路線，快。”
守燈人擡起白燈，指向風蝕荒原深處。
“沿著舊官道走三百步，不要踩路。”
“到第二座哨碑後，往燼河熱風方向走。”
“看見火，不要避。”
“那是燼河殘溫，不是歸墟。”
“穿過火後，會看見一片白陣。”
“白陣裡，有七十二盞燈。”
“亮燈不可信。”
“滅燈可暫歇。”
“你們要找的穩定入口，在第十三盞滅燈下。”
溫衡迅速記錄。
聞時硯刻入陣盤。
顧擎蒼問：
“你不帶路？”
守燈人搖頭。
“我快忘了。”
白燈的火焰開始晃動。
他的聲音變得急促。
“如果我再靠近你們，歸墟會借燈看見你們的路。”
“我隻能說到這裡。”
說完，他忽然擡頭，看向軍議院廢墟影像的方向。
白布下空洞的眼睛，像是隔著陣盤看到了三塊待歸石闆。
“白硯……”
他低聲道：
“真的待歸了嗎？”
廢墟中，陸淵開口：
“待歸。”
方照野立刻把他的聲音送過去。
守燈人聽見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淵繼續道：
“不是罪城。”
“是待歸舊城。”
守燈人手中的白燈終於落下一滴白色的火。
像眼淚。
“好。”
“那我再守一會兒。”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入白風。
走出七步後，白燈突然劇烈一閃。
他的身影停了一下。
再轉頭時，白布下的黑洞裡已經多了一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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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霜急聲道：
“歸墟線變強了！”
顧擎蒼拔刀。
守燈人擡起白燈，聲音變得平闆。
“活人。”
“跟燈走。”
顧擎蒼沒有猶豫。
鎮淵刀斬出。
刀光擦著守燈人身側掠過，斬斷白燈上突然暴漲的一根黑線。
守燈人身體猛地一顫。
白燈落地。
他像是短暫清醒了一瞬，嘶聲道：
“走！”
“別信我！”
下一刻，他整個人被白風吞沒。
白燈碎在地上。
燈芯裡，落下一塊小木片。
木片背麵，刻著那個殘字。
【謝】
裴照霜走過去，撿起木片。
“他還在。”
顧擎蒼看著白風深處。
“先走。”
沒有人說要追。
因為追上去，可能正好進歸墟的口。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把守燈人用清醒半刻換來的路線帶回去。
聞時硯將路線傳回軍議院。
方照野立刻讓人復刻三份。
溫衡舊檔裡也開始比對。
“第十三盞滅燈……”
他忽然皺眉。
“白硯祭禮裡，十三不是兇數。”
“是守陣數。”
聞時硯道：
“說明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韓烈冷笑：
“也說明歸墟知道我們會這麼想。”
葉小棠看著陸淵。
“你怎麼看？”
陸淵道：
“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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