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白硯城舊式陣師袍。
袍子已經被風蝕得破破爛爛。
臉上蒙著白布。
手裡提著一盞白色石燈。
他停在十丈外。
聲音沙啞。
“活人？”
顧擎蒼盯著他。
“你是誰？”
那人緩緩擡頭。
白布下沒有眼睛。
隻有兩個黑洞。
“白硯守燈人。”
“你們終於來了。”
聞時硯看了一眼石碑上的警告。
若見白硯燈，不可信。
他沒有立刻開口。
溫衡低聲道：
“可能是歸墟誘影。”
裴照霜卻皺眉。
“線很奇怪。”
顧擎蒼道：
“哪裡奇怪？”
裴照霜道：
“他身上有歸墟線。”
“也有白硯城線。”
“還有一條……”
她停了一下。
“活線。”
眾人心頭微震。
活線？
風蝕荒原裡，還有活人？
那白硯守燈人像是聽見了他們的疑惑，低低笑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
“二十七年前，白硯開誘門陣。”
“我在陣眼外守燈。”
“門吞了城，卻沒吞乾淨我。”
“我被卡在燈裡。”
“醒一日，死一日。”
“活一日，忘一日。”
他說話時，手中的白燈輕輕晃動。
燈火之中，隱隱有無數白色陣紋。
顧擎蒼沒有收刀。
“碑上說，不可信白硯燈。”
守燈人點頭。
“對。”
“這話是我刻的。”
眾人一怔。
守燈人擡起乾枯的手，指了指身後的白風。
“因為有時候，提燈的是我。”
“有時候，是歸墟。”
“我醒時，會帶人繞開誘門殘陷。”
“我忘時，會把人帶進墟口。”
“所以我刻了那句。”
“若見白硯燈，不可信。”
顧擎蒼看著他。
“那現在呢？”
守燈人沉默片刻。
“現在，我還記得自己刻過這句話。”
“應該還能信半刻。”
北境斥候們臉色難看。
半刻？
這算什麼回答？
溫衡低聲問：
“你叫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守燈人身體微微一顫。
燈火也跟著晃了一下。
許久後，他聲音發啞：
“我不敢說。”
“說了，歸墟會聽見。”
聞時硯道：
“寫。”
守燈人緩緩搖頭。
“寫也會被看見。”
裴照霜忽然道：
“不寫全。”
“寫給自己看。”
守燈人停住。
裴照霜從袖中取出一塊小木片。
木片是臨行前葉小棠給的，和北境斥候胸前木牌一樣，用來穩名。
她讓一名斥候把木片丟過去。
守燈人接住木片。
他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用指甲，在木片背麵刻下一個殘字。
【謝】
刻完後，他像是鬆了一口氣。
“夠了。”
“我記得一點就夠了。”
聞時硯把這個殘字記入陣盤，但沒有公開念出。
顧擎蒼問：
“你能帶我們到穩定入口？”
守燈人道：
“能。”
溫衡問：
“代價是什麼？”
守燈人擡頭。
“你們要幫我確認一件事。”
顧擎蒼道：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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