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照野遠程布下的崩陣鏈也隻剩一條細弱白線。
聞時硯皺眉。
“歸墟在隔斷外援。”
顧擎蒼道：
“還能聯繫廢墟嗎？”
聞時硯試著撥動陣盤。
片刻後，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聽……得到……”
是方照野。
顧擎蒼道：
“信號如何？”
方照野的聲音時斷時續。
“像……像你們掉進一口鍋裡……鍋蓋還快蓋上了……”
韓烈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說人話。”
方照野道：
“人話就是……再往裡，炸陣不好接。”
葉小棠的聲音也傳來，冷冷的：
“找到外圍點就回來，不要深入。”
顧擎蒼看向前方白茫茫的荒原。
“知道。”
這句話傳回軍議院廢墟時，陸淵正坐在無歸名碑旁。
葉小棠讓他坐藤椅。
他坐了。
葉小棠讓他不拿刀。
他沒拿。
葉小棠讓他不準站起來。
他目前還沒站。
韓烈躺在一旁的治療陣裡，聽見顧擎蒼這聲“知道”，嗤了一聲。
“老顧嘴上知道，腳上不一定知道。”
方照野點頭。
“鎮淵軍傳統。”
葉小棠看向陸淵。
陸淵沉默片刻。
“我沒說話。”
葉小棠道：
“你心裡說了。”
陸淵：“……”
韓烈笑得胸口疼。
方照野也想笑，結果被葉小棠一眼瞪回去。
軍議院廢墟現在不再是單純的戰場。
它更像一個臨時中樞。
無歸名碑、三城待歸石闆、第一冊舊檔、人律待審區、傷員區、觀審陣，全都被重新布置過。
楚陵帶北境軍守外陣。
江城殘部輪值內陣。
人律使團中未涉冊者負責抄錄公開舊檔，涉冊者戴鏈待查。
溫衡不在後，鍾繼鋒暫時負責約束人律使團。
他卸了佩刀，親自坐在待查名單前。
誰想離營，他第一個攔。
他知道自己先前差點做錯事。
現在，隻能用守規矩來還一點。
陸淵看著北方陣盤上的光點。
顧擎蒼那一隊已經進入風蝕荒原。
光點越來越淺。
像隨時會被白風吹滅。
葉小棠把一碗葯遞到他手裡。
“喝。”
陸淵接過。
韓烈遠遠看著，笑道：
“別裝死，喝完。”
陸淵看他一眼。
韓烈立刻閉上眼。
“我傷重，我睡了。”
方照野小聲道：
“欺軟怕硬。”
韓烈閉著眼回道：
“你有本事大聲點。”
方照野認真思考了一下。
“算了，我也傷重。”
廢墟裡難得有一瞬輕鬆。
可這種輕鬆沒有持續太久。
北方陣盤忽然一閃。
聞時硯的聲音傳了回來。
“發現哨碑。”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轉向陣盤。
方照野迅速穩住遠程影像。
影像模糊地亮起。
風蝕荒原深處，一座半倒的石碑立在白土之中。
石碑不高。
隻有半人。
被風磨得幾乎看不出原本形狀。
顧擎蒼站在碑前。
裴照霜蹲下，指尖懸在碑麵上方。
溫衡翻出隨身舊檔。
聞時硯用陣盤照碑。
慢慢地，碑麵上的字浮了出來。
不是完整句子。
隻有殘刻。
【……不許……喊……城……】
【……名……即路……】
【……路通……墟……】
聞時硯念出後，廢墟中所有人心頭一沉。
不許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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