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帶刀。”
這三個字壓在軍議院廢墟上，壓得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對鎮淵軍來說，不帶刀入險地，幾乎等於把命交出去一半。
對顧擎蒼來說，更是如此。
他這一生，鎮淵刀從不離身。
洛沉山舊刀更像是他背了二十七年的舊賬。
可現在，許蘅用殘牌拚死送出的提醒很清楚。
別帶刀。
殺城九門，審的是刀罪。
誰帶刀進去，誰就先被殺城認成“罪人提刀”。
尤其陸淵。
葬淵若入城，殺劫身必醒。
到那時，不是他們去審活頁。
而是歸墟借九門審陸淵，借陸淵殺伐開白硯主街。
葉小棠站在活名錨旁，看著陸淵身前的葬淵。
“刀留在這裡。”
陸淵點頭。
“嗯。”
這一次，他答得太快。
快到葉小棠都有些不習慣。
她看了他一眼。
“你不會背著我偷偷帶？”
陸淵沉默。
韓烈躺在治療陣裡笑出了聲。
“他敢。”
方照野補了一句：
“他現在連偷偷站起來都得過你這關。”
葉小棠回頭。
兩人同時看天。
顧擎蒼走到葬淵前。
葬淵刀身微微一震，像是知道自己要被留下。
它不願。
但沒有掙。
陸淵擡手，掌心還纏著葯布。
他沒有握刀柄。
隻是輕輕按了一下刀鞘。
“等我。”
葬淵低鳴。
名痕【陸淵】亮了一瞬，又沉下去。
顧擎蒼也解下鎮淵刀。
這動作讓不少江城老兵心頭一震。
顧擎蒼鎮守江城多年，從未在人前卸刀。
哪怕麵對第一冊，哪怕源門開眼，他都握刀立在最前。
此刻，他將鎮淵刀插在葬淵旁。
然後，又把洛沉山舊刀取下。
舊刀離背的一瞬，顧擎蒼肩膀像輕了一點，又像更重了。
舊刀發出輕輕一聲鳴響。
不像不滿。
更像嘆息。
顧擎蒼低聲道：
“師兄。”
“這次不帶你。”
舊刀震了一下。
刀身浮出一道極淡的舊意。
像洛沉山站在風裡，抱臂冷笑。
“沒刀也要會砍。”
那聲音很輕。
隻有顧擎蒼聽見。
顧擎蒼眼底微微一動。
“知道。”
他把舊刀也插在葬淵旁。
三把刀並列。
葬淵。
鎮淵。
洛沉山舊刀。
刀鋒朝北。
像三名沉默的守門人。
韓烈看著這一幕，也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韓青嶽軍牌。
他想了想，把軍牌放在治療陣前。
葉小棠皺眉。
“你也放？”
韓烈道：
“它是鍾，不是刀。”
葉小棠道：
“但你會敲。”
韓烈：“……”
葉小棠冷冷道：
“放這。”
韓烈嘆了口氣，隻好把軍牌也推到三刀旁邊。
“爹，這回你也歇會兒。”
軍牌輕輕震了一下。
像是罵了他一句臭小子。
方照野見狀，默默把自己袖子裡的小陣核往外挪。
葉小棠眼神瞬間掃過去。
“你也拿出來。”
方照野臉色一僵。
“這個不算刀。”
“算炸。”
葉小棠麵無表情：
“更不行。”
方照野痛苦地閉上眼。
“你這是斷我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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