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白皮囊,可圖克卻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他們好像壓根就不是一個祖宗生出來的。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句:“你們……真還是灰民嗎?”
卡恩正往火裡扔柴火,聽到這話,莫名其妙地擡起頭:“扯什麼淡呢,我們不是灰民難不成還是長毛的獸人?”
圖克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卡恩不以為然地拍了拍腰間那把冰冷的鐵刀,跳動的火光映著他滿不在乎的臉:“灰民怎麼了?以前打不過獸人,以後就永遠得給人當孫子?以前隻能像過街老鼠一樣到處逃,以後就得生生世世把這祖傳的逃命本事傳下去?”
圖克被噎得啞口無言。火光映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也映亮了後方一張張迷茫卻隱隱被觸動的麵孔。卡恩卻已經低下頭繼續專心對付眼前的篝火,彷彿剛才隻是隨口抱怨了一句今晚的夜風太涼。
當晚,六十八名灰民圍著幾堆篝火沉沉睡去。儘管很多人因為激蕩的心情在夢裡還直翻身,但他們終於不用再像之前那樣,神經緊繃地安排所有成年人輪流熬夜放哨了——蘇恩帶來的獵人們已經悄無聲息地接管了營地外圍的黑暗。
第二天,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地平線,圖克便帶著幾個年紀最大的灰民,規規矩矩地來到了蘇恩麵前。
“祭司大人。”他的稱呼裡,已經沒有了昨天的驚疑,隻剩下發自內心的敬畏。
蘇恩擡起頭,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想好了?”
“想好了,我們全族老小,都跟著您走。”圖克鄭重地彎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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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誓師大會,也沒有誰痛哭流涕地歡呼。六十八名殘存的灰民隻是默默地重新背起那幾個破爛的草袋,抱起餓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攙扶起斷腿少胳膊的傷員。然後,他們這輩子頭一次,步伐堅定地朝著一個有活路的方向邁開了腿。
莉雅走在最前麵領路,卡恩提著刀在隊伍後方壓陣。蘇恩站在路邊,靜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同族相互扶持著從自己身邊經過。六十八人,加上山穀裡原本的一百零七人。等這批人平平安安地邁進那道門檻,那座不起眼的破山穀,將第一次迎來真正意義上的人口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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