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岩角鹿群第二天一早。
莉雅帶著人出了山穀。
這一次，她沒有沿著平時那幾條熟悉的狩獵路線走。出了穀口以後，隊伍直接轉向東北。那裡有一片連綿的緩坡。再往後，就是過去很少有人深入的荒草地。
蘇恩沒有跟著。他留在山穀裡，開始算賬。
當然，灰民沒有紙，也沒有筆。蘇恩隻能蹲在地上，用樹枝一點點劃。一條線，代表一天。旁邊擺著幾塊大小不同的石子：肉、塊莖、野果，再算上偶爾獵到的小獸。
以前這種東西夠用。現在卻越來越不劃算。
上午。一支六人的採集隊回來。帶回兩筐塊莖，還有十幾顆酸得發澀的野果。蘇恩看了一眼，讓人收進去。
中午。另一支獵人回來。抓了十九隻腐牙鼠，外加兩隻不知道叫什麼的小獸。放在地上看起來不少。可等處理完，真正能吃的肉，也就那麼多。一百七十五個人分下去，根本撐不了多久。
下午。又有一隊回來。收穫比前麵更差。隻有幾隻腐牙鼠，還有一袋野菜。
蘇恩蹲在儲糧棚外，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半晌。突然明白了一個問題。
人多以後，食物本身已經不是唯一的問題。還有——時間。
一個成年灰民出去一天，抓三四隻腐牙鼠，以前算得上收穫不錯。可現在，三十個人出去一天，最後也不過帶回來幾十隻。要剝皮、處理內臟、清理毒囊，還得生火烤製，花掉大量人力。最後這些肉，一百七十五個人吃上一兩頓，就沒了。
太慢。
蘇恩撿起地上一塊石子，扔到旁邊：“找食的法子得換換了。”
旁邊的莫克擡頭：“換什麼？”
“找肉的法子。”蘇恩說道，“往後像這種小雜碎，路過順手抓了就行，不能再把大批人手全耗在這上頭。”
莫克聽明白了：“祭司大人的意思是……得打大夥計？”
“對，越大越好。”蘇恩點頭。
最好一次獵到，就能讓幾十個人吃。這樣才值得二三十個成年人出去忙一天。山穀現在不缺人，缺的是單位時間裡，能帶回多少肉。
傍晚，當天最後一支狩獵隊回來。卡恩肩膀上扛著一頭四條腿的小獸，大概幾十斤。剛進穀口，就咧嘴喊：“今兒運氣不錯，逮了個肥的！”
旁邊幾個獵人也笑。
蘇恩看了一眼那隻獵物，又看了眼後麵跟著的十幾個人：“出去這一趟，費了多久？”
“一大早就出門了，這會兒才趕回來。”卡恩把獵物扔下來。砰的一聲落地。“怎麼了？”
“你覺得這玩意兒，夠咱們吃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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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臉上的笑慢慢沒了。他低頭看了看，又朝山穀裡望了一眼。一百七十五個人。頓時也明白過來：“……頂多塞個牙縫，夠應付一頓？”
“再往裡頭摻點塊莖野菜，”蘇恩說道，“勉強能對付兩頓。”
卡恩撓了撓頭，突然覺得肩膀上這一路扛回來的東西，沒剛才那麼大了：“那這缺口咋填？總不能讓大夥餓著。”
“把眼睛放亮，盯更大的獵物。”蘇恩說道，“比如岩角鹿。”
卡恩眼睛一亮。
岩角鹿他們當然見過。一頭成年岩角鹿，體型比普通灰民大得多。肉也多。問題是不好抓。這種東西跑得快，警惕性又高。過去遇見了，很多時候也隻能試著追一追。追不上就算了。
可如果真的能一次帶回來幾頭——那和抓腐牙鼠完全不是一回事。
卡恩馬上說道：“成！那我明兒一早就帶弟兄們去摸它的底。”
“不用急著帶人。”蘇恩搖頭，“莉雅已經去探路了。她帶的人少，不容易打草驚蛇。等摸準了鹿群的落腳點，再回來叫人也不遲。”
狩獵和碰運氣不一樣。先找到穩定活動區域，才能談後麵的事。
……
與此同時。距離山穀很遠的一片荒草坡上。
莉雅半蹲下來，伸手撥開草葉。
地麵上，有一個很清晰的印子。圓，前端分叉，很深。旁邊還有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延伸到更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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