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的輪廓被高德摸清之後，他沒有急著讓狗頭人們搬進去。
保險起見，他帶著兩個腿腳最利索的年輕狗頭人沿著崖壁外圍又兜了一圈，想看看有沒有別的通道或者暗口，順便確認那頭鐵背山熊的去向。
繞過崖壁南側，腳下的地形忽然變了。
原本密實的林地被一片開闊的沼澤取代，水麵浮著厚厚的綠苔和青草，幾株矮小的柳樹稀稀拉拉地歪在水邊，一群灰羽長腿的水鳥正埋著腦袋在淺水裡啄食什麼。
沼澤不大，一眼能望到邊，看著沒什麼異常。
高德沒有靠近水邊，遠遠繞了過去，繼續往更高處的坡地走。
這片坡地的植被明顯比別處稀疏，地麵上多是碎石和裸露的黃土，零星長著幾叢耐旱的荊棘。
他邁著步子很快越了過去，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懸崖頂。
從這裡往下看，正好能俯視下方那座被藤蔓覆蓋的山穀——淺洞、溪流、空地，所有布局一覽無餘，但從下往上看卻完全看不出什麼端倪。
高德心裡踏實了些。
這山穀確實隱蔽，三麵崖壁合攏，唯一的窄口還被亂石藤蔓擋得嚴嚴實實，除非從天上飛下來，否則外人很難發現。
懸崖的另一側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密林，樹冠層疊如蓋，陽光幾乎透不進去，林間昏暗而潮濕，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腐殖質氣息。
高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探一探，免得有什麼隱患藏在林子深處。
他讓兩個狗頭人先行回去，自己則發動地行術沉入土中，悄悄向前潛行。
地下視野有限，他隻能憑感覺和上方傳來的聲響判斷方位。
行了大約半個小時的工夫，他聽到一陣沉悶的、有節奏的咀嚼聲從上方傳來，像是有什麼大塊頭的東西正在大口吞食什麼東西。
他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從一塊凸出地麵的巨石後麵露出眼睛。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林地中央有一棵粗壯但不算高的樹，樹杈間掛著一個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巨大蜂巢。
一頭直立起來足有三米高的棕熊正站在樹下，兩隻前掌捧著半塊蜂巢，哼哧哼哧地往嘴裡塞。
蜂蜜和蜂蛹的汁液順著它毛茸茸的下巴淌下來，滴在胸口的厚毛上，黏糊糊地發亮。
而它四周，鋪天蓋地的蜂群像一團旋轉的烏雲，嗡嗡聲震得人耳膜發癢。
無數黑色的小點瘋狂地撲向棕熊的臉和脖子，但那些細小的尾針紮在它精鐵般的皮毛上，根本破不開防禦，最多隻能在露出的鼻頭和眼瞼周圍留下幾處紅腫。
棕熊不以為意地甩了甩腦袋，伸出一隻熊掌像趕蒼蠅一樣在臉前撥拉了兩下，繼續低頭啃它的蜂巢。
高德認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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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和肩胛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灰色骨甲，在幽暗的林間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鐵背山熊，錯不了。
他心中暗喜，目標找到了。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沉住氣趴在土裡，透過石縫仔細觀察。
那頭棕熊吃得很慢，似乎很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甜食，偶爾停下來舔舔沾滿蜂蜜的熊掌，眯著眼睛哼哼兩聲。
蜂群的攻擊始終沒能真正傷到它，過了大約十幾分鐘的，它終於把最後一塊蜂巢塞進嘴裡，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然後慢吞吞地從樹上爬了下來。
落地時它晃了晃腦袋，鼻頭和臉頰被蟄得紅腫發亮，鼓脹的包讓它的眼睛眯成兩條縫。
它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蜂毒，滿不在乎地甩了甩大腦袋，邁著搖搖晃晃的步子往林子深處走去，準備回去睡一覺等毒素慢慢消退。
高德自己則重新沉入土中，悄悄跟在棕熊身後，保持著三十米的距離。
他想看看這傢夥準備去哪，如果能找到更穩妥的伏擊位置，總比在開闊林地裡正麵硬碰要好。
棕熊的步伐因為蜂毒的關係明顯遲緩，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甩甩頭，偶爾還用熊掌拍兩下自己的臉，顯然那些紅腫的包癢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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