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野牛和座狼在這個世界裡，時間總是那麼不值錢，一眨眼便是五年過去。
當早春的第一縷暖風吹過西海岸的山脊，積攢了一整個冬天的積雪開始從坡麵上緩緩消融，雪水順著岩縫滲入地下，喚醒了沉睡的草木根係。
向陽的坡地上，嫩綠的芽尖頂開凍土，枯黃的灌木叢中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葉苞。空氣裡終於有了暖意，連風裡裹著的濕氣都不再刺骨。
在狗頭人山穀更往南幾十公裡外的地方，一片被枯草覆蓋的緩坡上，一塊草皮忽然從內部被頂了起來。
泥土簌簌滑落，露出一顆覆著暗紅與銅綠交織鱗片的頭顱。
那顆腦袋不大，卻頂著兩根短小的龍角，豎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縮，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風聲、鳥鳴、遠處溪流的響動，沒有異常。
確認安全之後，那顆腦袋才繼續往上拱，肩膀、前爪、脊背、尾巴依次從泥土中鑽出。
等整個身體完全浮出地麵時，才能看清這是一個龍脈狗頭人，身高不過一米五齣頭，但四肢粗壯，鱗甲緊實，背上隆起一道淺淺的棘脊，尾巴比普通狗頭人粗長許多。
他蹲在洞口旁快速讓開位置，緊接著身後地麵接連破開，一個接一個的龍脈狗頭人從土中鑽了出來，動作利落而安靜。
最後鑽出來的那個比其他人都高出一頭，接近一米八，鱗片上的金色紋路在晨光下格外顯眼——是索爾。
一行十一人，全部到齊。
這半年時間，他們斷斷續續將營地附近幾十公裡的範圍都搜索了一遍。
高德在兩年前終於無法忍受單靠沉睡帶來的緩慢蛻變速度，開始陸續將培育出的龍脈狗頭人分散派遣出去，向營地的南方探索，尋找對他有用的魔物、礦材和寶物。
一批人回來休整，另一批人接著出發，像一條緩慢延伸的觸手，探向未知的荒野。
如今一百多隻龍脈狗頭人已經被輪換著派出去過，而這一隊由索爾親自帶領，是走得最遠的一支。
他們採用的是一種古老而穩妥的探索方式——順著地下向南挖掘一段距離，再從合適的出口鑽出地麵進行周邊搜索，摸清一片區域之後，再繼續往南挖掘下一段。
如此往複，既不暴露行蹤，又能覆蓋廣闊的範圍。
這一次，他們越過了狗頭人生活的那片山脈。
當最後一道山脊被甩在身後，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平原鋪展在腳下，從山腳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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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遠處依舊能望見連綿不斷的高山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但至少眼前這片平原足夠廣袤，說不定就能發現他們苦苦尋找的東西。
索爾蹲在山腳處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平原上覆蓋著半枯半榮的野草，幾條銀色的水線在草甸間蜿蜒穿行，遠處有幾群鳥在低空盤旋，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大型生物活動的跡象。
他讓族人小心地掩蓋好身後的洞口，用草皮和碎石將地下通道的入口重新封嚴，然後一行人才開始迅速散開，朝著平原深處摸索前進。
走了不遠，他們發現了一條河道。
河麵不寬，水也不深，但水流緩慢而穩定，自北向南蜿蜒而去，兩岸長著稀疏的矮柳和蘆葦。
索爾想了想，決定沿著河道向南探索——水是生命之源，無論人還是獸，無論是地麵還是地下的資源，往往都與水係息息相關。
隊伍沿著河岸緩緩前行，每隔一段距離便停下來用爪子刨開岸邊的泥土和碎石，仔細查看土層下的結構。
這是狗頭人祖輩留在血脈中的天賦，隻需看一眼土壤的顏色、質地和岩層的走向，便能大緻判斷出下方是否埋藏著值得關注的礦藏。
尤丁便曾在一次挖掘中首先發現了石灰岩層的異常，才促成了後來找到那片地下世界的機緣。
但這條河兩岸的土層讓他們失望了。從岸邊的砂石到河床底部的淤積，一路檢查過去，除了普通的石英砂、黏土和零星的鐵鏽色風化礫石之外，什麼有價值的礦藏線索都沒發現。
既沒有魔晶礦的痕跡，也沒有瑟銅那樣的伴生礦脈露頭。
整片平原的地層出奇地單調，像是被河水沖刷了千萬年，早已把所有的精華都帶走或者深埋在了不可觸及的深處。
索爾蹲在河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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