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即將而來的戰爭黑鱗穿過熟悉的通道,一路快步來到龍穴深處。
溫泉蒸騰的白霧撲麵而來,滾燙的濕氣裹著硫磺味,把他鱗片上的寒氣瞬間逼散。
高德正趴在石台上,龐大的身軀半浸在溫泉池邊,三根龍角在霧氣中泛著沉穩的銅色微光。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一隻眼,暗黃色的豎瞳落在黑鱗身上。
“主人,我回來了。”黑鱗伏下身子行了個禮,然後直起身,臉上的表情比往常多了幾分凝重,“這次出去,物資都換齊了,粗布十二匹、粗鹽八袋,還從矮人手裡收了一把鐵質工具。不過……我在那邊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高德沒有動,隻是尾巴尖在池水中輕輕劃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黑鱗理了理思路,把自己這趟在格雷穀地中部那處矮人商棧和人類小鎮上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注意到沿途幾座原本荒廢的倉庫被重新修繕過,屋頂換了新梁,牆壁補了碎石,門口還有新壓出來的車轍。
路上多了不少運輸糧草和物資的商隊,有的用馬車拉,有的用馱獸背,方向清一色地往北。
酒館和驛站裡擠滿了傭兵,什麼種族的都有——人類劍士、矮人斧手、混血的半精靈弓手,還有一些獨來獨往的賞金獵人,個個腰挎武器,目光裡帶著那種聞到血腥味才有的興奮。
“我花了幾枚銀幣在酒館裡坐了一晚上,聽那些傭兵喝多了之後聊的。”黑鱗壓低聲音,“他們說,人類和矮人的聯軍又要動兵了,這次的目標還是北方山脈裡的地精部落。
據說這些年那些地精繁衍得太快,人口翻了好十幾番,每年從山裡湧出來禍害周圍的農場和礦點,少說也有上萬之眾,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北部礦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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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北方山脈裡本來就富集金銀銅礦,甚至還有少量魔法金屬的礦脈。有傳言說,這次戰爭的導火索是一支探險小隊在深山裡頭髮現了火屬性的魔晶礦脈,消息傳出來之後,人類和矮人都坐不住了,誰都想搶在對方前麵把那片礦脈攥在手裡。地精的問題正好給了他們出兵的借口。”
高德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溫泉的熱氣在他周圍翻湧,火星從鼻孔中斷斷續續地濺出來,落在水麵上滋滋作響。
北方的戰事對他來說並不意外——人類和矮人向來看重礦脈,一旦發現高價值的魔法礦,什麼和平共處、什麼邊界協議都是廢紙。
地精不過是擺在檯麵上的理由,真正的動機永遠是地底下那些閃閃發亮的東西。
不過這對他而言,反而算是個好消息。
人類和矮人的兵力、注意力、資源全都被牽製在北方,南方的格雷穀地南端就更加無人問津了。
他們打得越久、越激烈,他這邊發展的時間就越充裕、空間就越廣闊。
地精被清剿之後,北方山脈的礦脈落入人類和矮人手中,他們就更不會往南看了。
“讓他們打。”高德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打得越熱鬧越好。你回去之後,繼續按原來的節奏走,該換東西換東西,該探消息探消息。
但要叮囑族人,這段時間別往北靠得太近,免得被卷進去。另外,皮毛庫存先壓一壓,別急著出太多,等打起來之後皮甲價格肯定要漲,到時候再出手更劃算。”
黑鱗點了點頭,把這些吩咐一一記下,又遲疑了一下,才小心地問道:“主人,那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往北摸一摸?北方山脈裡既然有魔晶礦脈,說不定能找到一些邊角料。”
高德緩緩閉上眼睛,尾巴從池水中抽出來,搭在石台邊緣,滴落的水珠在滾燙的岩麵上很快蒸發殆盡。
“不急。先讓他們打,等打完了,誰贏了再說。”他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把火係法術練紮實了。別到時候連個火球都搓不圓,丟我的臉。”
黑鱗的暗金豎瞳微微一亮,低下頭應了一聲,轉身退出了龍穴。
通道裡的犬吠聲遠遠傳來,混著幼崽的嬉鬧和工坊裡的敲打聲,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生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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