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高等地精帝國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年。
黑鱗每隔幾個月便從格雷穀地中部帶回最新的戰報。
北方的山脈裡，人類和矮人的聯軍與地精部落反覆拉鋸，戰線像一條不肯癒合的傷口，撕開又合攏，合攏又撕開。
地精們躲進山腹深處的坑道網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層層阻擊，聯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雙方的傷亡數字在黑鱗口中一天天累積，可戰局本身卻始終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高德趴在溫泉池中，聽黑鱗彙報完又一期戰況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你剛才說，那邊打了一年，最高出動的也就是三階職業者？”他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絲明顯的疑惑。
黑鱗點了點頭，翻開手裡的獸皮劄記本。
本子上用木炭潦草地記著從各處酒館和驛站打探來的消息——這手本事是跟德金學的。
德金是繼索爾之後第二位龍脈狗頭人，比其他同族更加聰明，也更能揣摩高德的心意。
索爾被外派出去擔任探索隊長之後，德金便接任了他龍穴大總管的位置，把高德身邊的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是的，主人。我特意讓手下留意了各方參戰人員的實力。人類那邊出動的多是傭兵團和城衛軍，領頭的幾個團長大概是三階中級職業者，再往上就沒見過了。矮人那邊也差不多，幾個三階符文鐵衛帶著矮人重步兵上陣。至於四階傳奇強者，從頭到尾都沒人提過。”
高德沉默了。
他腦海裡翻湧著幾年前在紅楓城聽來的那些舊事。
當年人類與矮人的聯軍為了奪下格雷穀地，可是出動了真正的硬茬子。
他清楚地記得商會裡的老傭兵講過，攻打蜥蜴人部落時，人類方麵來了兩位四階傳奇——一位是手持秘銀大劍的劍聖“白銀之手”迪肯·塞比斯侯爵，另一位是掌握高階魔法的大法師。
矮人那邊也出了一位四階的山丘之王近衛，帶領重甲矮人盾衛正麵破開了蜥蜴人的防線。
正是那幾位傳奇強者斬首了蜥蜴人部落的酋長和大祭司，才讓蜥蜴人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短短數月便被徹底擊潰。
那場滅族之戰不過三十多年前的事，那些傳奇強者按理說還不至於老死或退役。
至少白銀之手迪肯·塞比斯現在還在新海螺港坐鎮。
可為什麼這次打地精就這麼手軟？
高德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難不成是嫌棄骯髒的地精不配讓高貴的傳奇強者出手？
他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總不可能是地精手裡有什麼讓他們投鼠忌器的手段吧。
當年掃滅蜥蜴人的時候，人類和矮人出動了壓倒性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掃平了整個格雷穀地。
可如今麵對地精，他們卻如此精打細算，連三階都捨不得多派。
他緩緩翻了個身，把另一側腹部浸入溫泉中，暗紅色的鱗片在水麵下泛著隱隱的光澤。
算了，他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
反正戰火燒不到南邊來，而他的蛻變還在穩步推進。
等那些傭兵和冒險者從北方撤下來的時候，他手頭又能多攢幾塊魔晶，黑鱗那邊也能再多換幾批物資。
人類和矮人不著急，他就更不著急了。
可沒過多久，高德便知道自己想錯了。
人類和矮人不派出真正的高階戰力，並非因為吝嗇或者輕視，而是因為地精一族，真的有讓人投鼠忌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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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信息是黑鱗從一位往來於南北之間的老傭兵口中偶然聽來的。
那傭兵在酒館裡喝多了，拍著桌子跟同伴抱怨，說北方的戰事遠比預想的兇險，那些地精不知吃了什麼葯，武器裝備和組織度越打越強，從坑道裡鑽出來的東西一年比一年難纏。
黑鱗留了心，事後花了些銀幣請那傭兵喝了頓酒，才從他嘴裡一點一點地摳出了些零碎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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