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殘留的暗紅色光芒將整個洞窟照得通明，也照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洞頂塌了大半，碎裂的鐘乳石和岩塊堆成了幾座小山，原本密集的石柱林如今隻剩下參差不齊的斷樁，截麵淌著冷卻後凝固的暗紅色熔岩。
周圍的岩石通道全部垮塌，凝結的岩漿像一條條黑色的巨蟒盤踞在斷裂處，將所有的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再也分不清哪條通道通往哪裡，連方向都徹底模糊了。
高德環顧四周，心裡反倒覺得省事了。
這下連善後工作都不用做了。
鼠人的巢穴、穴居人的進軍路線、灰須藏身的那條暗縫——所有痕跡都被岩漿和大地一併吞沒，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存在過。
他邁步在尚有餘溫的碎石上巡視了一圈。
焦黑的穴居人殘骸散落在各處，大多已經碳化碎裂，隻剩一攤攤灰白色的骨粉和扭曲的鐵器碎片。
他本以為不會有什麼收穫了，正要轉身離開時，幾道微弱的光芒卻從廢墟深處透了出來。
他停下腳步，循著光走去。
第一道光來自穴居人統領的殘骸。
它的屍骨被岩漿吞沒後，隻剩半截焦黑的手臂從冷卻的石灰岩表麵戳出來，手指緊緊攥著一枚骨哨。
那骨哨約莫拇指長短，通體乳白泛黃，表麵光潔如瓷，在暗紅色的光芒映照下竟折射出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高德用爪尖撥開覆蓋的岩渣，小心地將它從僵硬的手指中取出。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骨哨表麵沒有一絲劃痕，連高溫灼烤的痕跡都沒有，彷彿那場鋪天蓋地的岩漿利刃暴雨在它麵前隻是微風拂麵。
他想了想，把這枚骨哨收進前爪內側最厚實的鱗甲夾層裡，打算帶回去好好琢磨。
第二道光來自灰須留下的那根權杖。
杖身已經斷成了幾截，焦黑的木屑散落一地，但杖頭那顆幽綠色的寶石卻完好無損地滾落在碎石中。
寶石有拳頭大小，半透明，內部流轉著細密的綠色紋路，像是有生命的脈絡在緩慢跳動。
高德記得很清楚——就在他發動法術的最後一刻，那顆寶石曾經彈出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盾，將灰須和它身邊的幾隻親衛籠罩在內。
那護盾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岩漿利刃的衝擊，撐了幾個呼吸才碎裂。
雖然最終沒能救下灰須的命，但一顆寶石能在這種級別的攻擊下堅持幾息，本身就是極為罕見的東西。
他把寶石也收好，和骨哨放在一起。
收好兩件寶物之後，高德又在廢墟中仔細走了一圈，用爪子和獨角反覆感知了一遍腳下的岩層，確認沒有殘餘的活物，也沒有被遺漏的閃光。
然後他退到洞窟邊緣，發動地行術，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地麵，沿著來時的方向朝德金等人撤離的路線追去。
土層在他身側分開又合攏，洞窟的餘溫和焦臭味漸漸被泥土的涼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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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速度，在地底穿行的同時用額頭感知著上方通道中的震動。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那三十道熟悉的腳步信號——德金他們沒有停步，一直跑到了他之前交代的安全位置才停下休整。
高德從土中浮出半個身子時，德金正帶著護衛們擠在一條狹窄的側通道中警戒，紫光閃爍的豎瞳在看到高德身影的瞬間鬆弛下來。
三十名龍脈狗頭人幾乎是同時呼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主人。”德金快步上前，目光掃過高德爪中那兩件泛著微光的東西，卻沒有多問，隻是低聲道，“後麵……”
“解決了。”高德簡短地答了一句，將骨哨和綠寶石遞給德金收好，然後轉身朝來路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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