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一頓飽飯沒有多餘的客套,整個部落很快就在特魯的安排下收拾好了物品。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整個海島部落翻遍了岩洞和窩棚,攏共就湊出了幾筐乾癟的鹹魚、半袋發黴的海菜乾、幾把磨得隻剩半截的骨刀和幾捆破舊的漁網。
索爾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搖了搖頭,讓特魯把能吃的全部拿出來吃掉,其餘的統統扔掉。
船本來就不大,一百多口人塞進去已經是極限,再裝上這些零零碎碎,怕是連浪頭都扛不住。
特魯沒有猶豫,轉頭便朝族人們揮了揮爪子,讓他們把大鍋架起來,將食物全部煮熟吃掉。
那些狗頭人起初還有些捨不得——幾把乾癟的鹹魚幹,幾根磨禿了的骨針,一塊用了不知多少年、中間已經磨出凹槽的石砧闆,在他們眼裡都是過日子用的寶貝。
可特魯隻重複了一句:“上了船,以後就什麼都不缺了。”
於是眾人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把手裡的東西一個個丟在了台地上。
特魯讓他們將石鍋搬出來,在台地中央架起來,把部落裡所有的存糧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鹹魚、海菜、幾把不知名的塊莖、還有特魯熬了一半的膏藥鍋裡剩下的半鍋底——全部加水燉了一大鍋雜燴湯。
他又從自己腰間解下最後兩袋乾糧,掰碎了扔進鍋裡。
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白的蒸汽裹著鹹腥和菌菇的香味,在台地上瀰漫開來。
這一頓飯,海島部落的狗頭人們吃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阿龍蹲在鐵鍋旁邊,一口氣喝了四碗湯,又撈了好幾塊鹹魚和塊莖,把肚皮撐得滾圓。
他舔了舔嘴角的油光,靠在台地邊緣的石頭上,眯著眼看族人們一個個從鍋邊站起來,打著飽嗝,揉著肚子,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在他們臉上見過的滿足表情。
這裡的許多狗頭人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吃過一頓飽飯——島上淡水和食物都不夠,他們從小就知道要把吃的讓給幼崽和老人,自己餓著肚子去礁石上釣魚、去淺灘裡撈貝。
而今天,他們終於知道吃飽是什麼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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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便開始排隊登船。
五艘小船在岸邊一字排開,每艘的船艙裡都擠得滿滿當當。
狗頭人們一個挨一個地坐著,膝蓋頂著膝蓋,尾巴也夾了起來,連轉身的空隙都沒有。
就這樣,一百多口人塞進去,五艘船全部吃水極深,船舷離水麵不過一掌高。
還有十幾個人實在擠不下了,站在岸邊的礁石上,眼巴巴地望著船上的族人。
索爾看了看那十幾個人,又看了看特魯已經上了船的身影,朝身邊的護衛擺了擺尾巴:“你們幾個也留下,讓特魯帶其他人先走。下一趟回來再接我們。”
話音剛落,阿龍從船上跳了下來,踩著淺水跑回岸邊,瘦弱的腿在礁石上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站穩之後,朝索爾咧嘴一笑:“我也陪你們一起吧。”
索爾低頭看了他一眼,見那年輕的灰鱗狗頭人豎瞳裡透著一股倔強,便點了點頭:“行,那你就陪我們一起等。”
五艘小船在淺水中緩緩調轉了方向,船夫們用木槳撐著礁石把船推離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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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魯坐在第一艘船的船尾,回過頭來,渾濁的豎瞳在索爾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舉起那隻布滿裂口的老手,朝索爾輕輕晃了晃。
索爾也擡起前爪,朝他擺了擺。
船槳劃開海水,五艘滿載的小船一點點駛離了海島。
海浪推著它們往北去,船身隨著湧浪起伏,但始終穩穩地朝著大陸的方向前進。
索爾站在岸邊,看著那些船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融進了灰藍色的海霧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他收回目光,朝剩下的十幾個人和留在身邊的阿龍掃了一圈,甩了甩尾巴:“走吧,別在這乾等著。四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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