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夜探沼澤等到船隻再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暗。
海麵上最後一點餘暉正在消退，浪湧在暮色中泛著灰白色的泡沫，拍打礁石的聲音比白天更沉更悶。
索爾站在岸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艘吃水極深的小船，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出發。
夜裡海麵雖不算兇險，但礁石在暗處根本看不見，一個浪打偏了方向就可能撞上去，到時候船毀人亡，那也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便決定先過一夜，明早再出發，眾人回到了海島部落原先居住的岩洞裡。
那洞裡還殘留著特魯他們帶不走的破舊獸皮和幾隻豁了口的石碗，地上散落著草繩和碎骨。
篝火很快被升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在洞壁上跳動，把潮濕陰冷的空氣烘暖了幾分。
幸好留下來的幾個人都不是普通狗頭人。
索爾和兩個護衛都是龍脈戰士，阿龍雖然瘦弱，但在島上摸爬滾打這些年，抓魚摸蝦的本事比誰都強。
他赤著腳跑到礁石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用族人留下的破漁網在淺水窪裡撈了幾尾手指長的小魚，又翻了幾塊石頭摳出一把貝肉。
索爾讓護衛從船上取了些乾糧和一口鐵鍋下來，就著洞裡遺留的陶碗和石砧闆，煮了一鍋魚貝雜燴湯。
湯裡沒什麼調料，隻靠海貨本身的鹹鮮，但熱騰騰地灌下肚去，一天的疲乏便消了大半。
匆匆吃過晚飯後，掌船的狗頭人便先躺下了。
他們劃了一整天的船，從大陸到海島，又從海島回大陸，來回兩趟，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頭一沾枕便打起了鼾，鼾聲粗重而均勻，在洞壁間回蕩開來。
索爾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想起白天阿龍說的那些話——蛙人部落沒了，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天空被染得通紅，逃出來的蛙人嚇得神誌不清，嘴裡隻會念叨“完了完了都完了”。
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那群蛙人……他心裡有一股說不清的躁動，像是有根針在輕輕紮著他的胸口，讓他沒辦法安安穩穩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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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鎧甲一件件穿好，彎刀掛在腰間，短矛提在手裡。
索爾走到洞口，朝值夜的兩個護衛低聲吩咐：“你們兩個看好了，記得按時換班。我出去一趟，明天中午之前我沒回來，你們就先回去。”
“是，隊長。”兩個護衛對視了一眼，沒有多問。
索爾不再作聲，回頭看了一眼方向，借著月光便朝南方的沼澤方向疾馳而去。
十幾裡地，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遠，哪怕是在夜間全速奔行，也不過半個小時的事。
月光灑在草原和丘陵上，把前方的路照得灰白分明。
他腳下生風，鱗甲在夜色中泛著暗紅的光澤，像一頭悄無聲息的幽靈穿行在荒野之間。
很快，兩頭巨獸搏鬥的戰場便出現在他眼中。
那個猶如小盆地一般的巨坑，此時已經被湧上來的河水填滿了大半，水麵平靜如鏡，映著天上的月亮，泛著冰冷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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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四周被高溫燒化的地麵依舊保持著原樣——大片的泥土和岩石被燒成了琉璃質的黑褐色硬殼，表麵光滑如鏡，腳踩上去發出清脆的咯吱聲。
巨坑邊緣的岩壁被高溫層層剝離，露出下麵焦黑的岩芯，像是一圈被啃過的焦炭。他借著月光環顧四周，哪怕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但這殘酷的戰場痕跡依舊清晰得觸目驚心。
他的目光在焦炭般的環境中四處掃視，試圖尋找有什麼遺漏或痕跡。
很可惜，或許是因為清理戰場的人足夠細心，又或許是因為戰鬥太過慘烈，幾乎什麼都剩不下。
雙方的屍體全部被帶走了，地上連一塊大點的碎骨都找不到。
隻能看到一些已經被烤乾了的紅色血跡和綠色粘液，零星地附著在焦黑的岩石縫隙間，像是什麼東西在此處被徹底蒸發後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
那座曾經矗立在泥潭旁邊的矮山也幾乎被盪為平地，隻剩下一座低矮的土丘，上麵覆著一層厚厚的火山灰和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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