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山洪與巨怪此刻洞穴內部已經挖出了兩條向左右延伸的通道，通道之間又向內掏出了四五個大小不一的房間。
最大的那間用來存放物資和糧食，幾口箱子碼得整整齊齊，外麵裹著防潮的油布。
旁邊那間住了老人和孩子，地上鋪了厚厚的乾草和獸皮，幾個幼崽裹在一起睡得正香，渾然不覺外麵的風雨。
再往裡是特魯自己的藥房，他帶出來的那些草藥和瓶瓶罐罐都歸攏到了角落，用石塊壓著，免得受潮。
洞穴深處，阿龍還在帶著人向內挖掘。
他的赤銅色鱗甲上糊了一層岩灰，爪子在洞壁上刨得飛快，碎石和泥土被他一把把地刨下來，用藤筐運到後麵去。
洞壁上每隔一段便嵌著一塊日光菇，那是從牧場帶過來的，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把整條通道照得亮堂堂的。
幾個年輕族人跟在他身後，有人用石鎬敲鬆岩層，有人用藤筐往外運土，有人用木楔撐住洞壁防止塌方。
他們打算在睡覺之前再挖出兩間房來，給那些蹲在通道裡的族人騰出地方。
暴雨在洞外肆虐著，風把雨水從通風口灌進來，打在洞壁上劈裡啪啦，又從矮牆的縫隙中流出去，沿著洞口外的斜坡淌回河穀。
特魯坐在竈台旁的矮凳上，端著一碗熱湯慢慢喝著，花白的鬍鬚在蒸汽裡微微濕潤。
他側耳聽著洞穴深處的挖掘聲，又看了看洞裡安安靜靜睡著的幼崽和狗頭人婦女，恍惚回到了海島生活的日子。
他想起在海島上的那些年。
每到雨季，海風裹著暴雨撲上礁石，他們躲在低矮的岩洞裡，饑寒交迫下，總會有族人夭折，哪能像現在一樣衣食無憂呢。
深夜，狂風暴雨將外界一切聲音都遮擋得嚴嚴實實，雨點砸在洞穴外壁上的轟鳴、山洪裹著碎石奔湧的咆哮、樹木被連根拔起的斷裂聲混在一起，攪成一團混沌的巨響。
洞口值夜的狗頭人縮在矮牆後麵，裹著乾爽的獸皮，靠著火堆旁的岩壁努力使自己不陷入睡眠。
在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聽見了什麼生物的吼叫。
粗糲的咆哮聲，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風雨中發出的怒吼。
那聲音從河穀的上遊傳來，低沉而暴烈，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怒和掙紮，穿透了風雨的屏障，鑽進他的耳朵裡。
他猛地擡起頭，扒著矮牆的縫隙朝外張望，可眼前隻有一片漆黑和傾瀉的水幕，什麼都看不見。
他側耳又聽了一陣，那聲音卻再沒有出現，隻剩下風雨的轟鳴依舊。
他搖了搖頭，縮回矮牆後麵，以為是自己聽岔了，將呼嘯的風聲當成了怪物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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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穀裡的溪流已經漲了三米多。
原本清澈見底的淺灘變成了一條翻滾的黃色怒河，渾濁的水流裹挾著從上遊瀑布衝下來的一切——石塊、斷木、被連根拔起的灌木、還有不知從哪裡捲來的各類生物。
幾隻被洪水沖昏了頭的林鹿在水裡拚命劃動四肢，試圖遊向岸邊，卻被浪頭裹挾著的巨石砸的四分五裂；一窩不知名的嚙齒動物擠在一塊漂浮的草皮上，緊緊縮成一團，隨著浪湧起伏旋轉，緊接著被一個漩渦吸進了水底。
而在這片隨波逐流的殘骸中間，有一團碩大的黑影格外醒目。
那東西體積龐大，身形接近正方形的人形怪物。
它半沉半浮在水裡，被洪流推著朝下遊翻滾，露出一截灰色的皮膚，粗糙而厚實，在濁浪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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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皮膚上沒有鱗片和毛髮，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舊傷和新痕，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色的液體，被雨水和河水沖淡成一片模糊的灰紅。
它在奮力掙紮。
粗壯的肢體一次次地試圖撐住河岸或攀住礁石，爪子深深嵌入泥岸又滑脫，在河岸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溝痕。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又一聲憤怒的咆哮，那聲音嘶啞而暴烈，在風雨中回蕩，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獸在做最後的反抗。
可每一次掙紮都被洪水更猛地卷回來，水流太急了，山洪的力量不是任何個體能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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