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巨怪阿龍攥著拳頭站在人群前麵，赤銅色的鱗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
他咬著牙，腮幫子綳得緊緊的，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
前天他們才滿懷希望地規劃著哪裡開田、哪裡放牧、哪裡蓋房子，今天就被這場該死的洪水沖了個乾淨。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卻發緊，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特魯拄著木杖從洞穴裡慢慢走出來，站在阿龍身邊，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穀地裡的慘狀。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渾濁的豎瞳平靜地掃過那些亂石和泥濘。
然後他轉過身，朝聚集在洞口前的族人們擡高聲音，用儘力氣嗬斥道：“都愣著幹什麼？趕緊忙活起來，把地方收拾收拾！”
他的聲音沙啞卻尖利，在清晨的河穀中回蕩，把那些沉浸在沮喪中的族人們都嚇了一跳，紛紛擡起頭來看他。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特魯把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頓，灰白的鱗甲在日光下泛著沉穩的光。
“隻要人都還活著，那就還有希望。你們看看腳下——我們人都在，一個沒少。倉庫裡的糧食和工具也都在，一袋沒濕。
我們本來就什麼都沒來得及建，沖走什麼了？什麼都沒沖走！材料物資都不缺，繼續建設就是了！”
他拄著木杖往穀地邊緣走了幾步，站到一處稍高的土坎上，用杖尖朝四周劃了一圈：“水會退，石頭可以搬，樹可以砍，地可以重新開。你們在島上那麼多年都熬過來了，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族人們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吸了吸鼻子，有人擡手抹了把臉，有人彎腰撿起了腳邊的石鎬。
一個年長的母親把幼崽放下，拍了拍它的腦袋，轉身朝物資堆走去。
幾個年輕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默默地扛起了藤筐和木鏟。
阿龍把攥緊的拳頭鬆開，轉頭朝那十名戰士揮了揮手：“跟我來，先把南邊岸上那塊大石頭清了，把路通開。”
人群緩緩動了起來。
雖然步子還有些慢，雖然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那些低垂的頭顱一個接一個地擡了起來，那些僵住的腳步一個接一個地邁了出去。
特魯站在土坎上，看著族人們朝穀地走去，把木杖插進身邊的碎石裡，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偏過頭，又看了一眼那片渾濁的溪流和滿目瘡痍的坡地，渾濁的豎瞳裡沒什麼波動，隻是嘴角往下壓了壓。
然後他轉身，朝竈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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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還沒煮，活要幹，飯也得吃。
吃過早飯，阿龍帶著族人們繼續清理洪水衝來的木石雜物和野獸屍體。
河灘上一片狼藉，淤泥裹著斷木和碎石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陷到腳踝。
幾隻早起的禿鷲被屍體的腐臭味從南方的草原吸引過來，黑壓壓地落在河灘下遊，圍著一團巨大的肉塊爭相啄食。
那團肉塊半埋在淤泥裡，灰撲撲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翻卷。
禿鷲們圍著它撕扯啄食，尖利的喙一口口叼走腐爛的肉屑，為了一具屍體爭得嘎嘎亂叫。
忽然，那個本應沒了氣息的肉塊竟然開始抖動了起來。
嘩啦——
一隻粗壯的手臂從淤泥中猛然擡起，嚇得禿鷲們撲稜稜地四散飛起。
緊接著，一具碩大無朋的身軀從淤泥中緩緩坐了起來，灰撲撲的皮膚上掛滿了泥漿和水草，兩隻小眼睛迷糊地眨巴著，望向四周，顯然以它那核桃大的腦仁，暫時還無法理解眼下是什麼情況。
昨夜它在洪水中拚命掙紮，被一塊巨石迎麵撞在腦門上，當場昏死過去，沉入了河底的淤泥中。
若不是禿鷲啄食它傷口處的腐肉，把它活活疼醒，恐怕它還要在泥裡再埋上幾天，等傷口自己長好了才能醒過來。
它站起身，揮手趕走身邊殘存的幾隻禿鷲。
那些猛禽見它還活著，便不再理會，各自掉頭去尋找其他更容易下口的野獸屍體。
這頭巨怪站起身後，阿龍才看清它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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