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個五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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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的最後一周，於家村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忙碌。
家家戶戶都在為楚楚的遠行做著準備~明著不說，暗地裡都在備。
滿倉從雞場挑了三十個最大的雞蛋，用舊棉絮一個個裹好裝進木匣。
“到了縣城頭一個月一天一個，吃完了哥給你捎。”
三嫂連夜趕製了兩雙鞋墊，還有一雙手納的千層底布鞋。
“縣城的路是柏油的，不硌腳可下雨滑，穿這個。”
二嬸蒸了一鍋白麵饃，晾涼了用油紙包好。
“路上帶著，縣城的飯貴。”
爺爺把自己的舊中山裝讓三嫂改了改~楚楚個子小，改完正好當外套。
“縣城風大，別凍著。”
爺爺還要去後山，被楚楚攔下了。
老人是要去泉眼~他說要去跟山神爺說一聲，叫他照看著娃一路平安。
楚楚輕聲開了口。
“爺爺，不用麻煩山神爺。”
“周主任都打點好了，學校管住宿，被子褥子都是公家的。”
爺爺很固執。
“那不一樣，周主任管的是人間的路，山神爺管的是山裡的路，你在山外頭念書，山裡頭的神也的打個招呼。”
拗不過，楚楚陪著爺爺走了一趟後山。
冰天雪地裡老人對著那口石池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說了什麼楚楚沒細聽~她站在一邊看著泉眼。
三九天別的河都凍透了，這口泉眼居然沒凍嚴實。
冰層下麵有一線細流還在不緊不慢的滲。
水流叮叮咚咚發出響聲。
她蹲下去看了很久。
爺爺說完了回頭看她。
“看啥呢？”
楚楚抬起頭。
“看水，爺爺，這泉眼冬天不凍。”
爺爺也不解。
“嗯，怪不怪，老輩人說這泉乾著的時候冬天也是乾的，如今活了倒不凍了。”
老人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莊稼人的解釋。
“興許是水有勁了，冰就壓不住了。”
水有勁了冰就壓不住了。
楚楚站起來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
於老四的肋骨還沒完全好，可他已經去村口看了三趟車。
他跟誰都打聽清楚了，從村裡到縣城要先翻山到鎮上，再坐兩個多小時的長途車。
他跟誰都這麼講，誰勸都沒用。
“我送！”
大家想勸他。
“你肋骨~”
“肋骨斷了又不是腿斷了！”
他梗著脖子一臉的不耐煩。
“我就送到鎮上，我就看看車，咋了！”
沒人拗得過他。
……
出發前三天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
楚楚在整理書包的時候翻出一個鐵盒子。
是那個印著粉色花的鉛筆盒。
她打開看~裡麵躺著兩枚五毛錢的硬幣。
她愣了一下，這不是她的錢。
她的零錢都記在賬本上，一分不差。
想了想她明白了~是小梅。
那孩子趁她不注意偷偷塞進鉛筆盒的。
她去問小梅。
小梅正在灶間幫三嫂燒火，被問的一激靈，眼神有些躲閃。
“啥，啥錢，我不知道！”
楚楚看著她。
“小梅。”
小梅的聲音越來越小，頭都要埋進灶膛裡了。
“……就五毛，我，我攢了半年的。”
“姐姐去縣城，買糖吃。”
楚楚安靜的看著她。
這五毛錢是小梅全部的積蓄~攢了半年。
撿酒瓶和挖藥材加上過年的壓歲錢，一分一分的湊起來。
在縣城裡五毛錢買不到什麼糖。
楚楚蹲下來跟小梅平視。
“這錢姐收下。”
“但是姐有個要求~”
她把一枚五毛硬幣推回小梅手心。
“你留一半我帶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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