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張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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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第一天，上午考語文。
楚楚拿到卷子，先掃到作文題：我最敬佩的一個人。
她提筆就寫。
寫的是二叔~不，寫瞎眼的漢子每天淩晨五點拄著拐杖站在晨霧裡。
寫他在冰水裡摸著石頭走，把斷了的肋骨掖在衣襟底下，把一份裹了三層塑料袋的卷子完完整整的遞過來。
最後一段她寫他看不見路，可他從來不會走錯，因為那條路他在心裡走了四十年。
下午考數學。
卷子發下來，她從頭掃到尾~沒有超綱也沒有偏題，屬於她提前半年在泥地上做完過的類型。
她花了四十分鐘把全卷做完。
剩下的時間她沒提前交卷~縣重點的規矩是不許提前離場。
她檢查了兩遍，在草稿紙上把那道壓軸題的第三種解法寫了下來。
不為加分。
隻為一個習慣~每一道題她都想多找一條通順的活路。
渠修了一半，水也要多找幾條路才通的了。
第二天考英語，這是決定性的一場。
前一晚她把蘇小婉教的音標表和吳子軒批注的易錯點，還有自己整理的三本小冊子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不圖臨時抱佛腳，隻當把兵器最後擦一遍。
她十一點前熄燈睡著了。
這是這學期她睡的最早的一晚。
聽力開始前，楚楚閉眼深呼吸三次。
耳機戴上~學校統一用錄音機放，全班一起聽。
第一題對話問時間，放著Excuse me，what time is it now。
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這句話她在被窩裡跟讀過四十分鐘。
……
聽力二十分鐘，她一題沒落全跟上了。
有的詞聽不懂，可關鍵詞亮堂堂的一個一個都逮住了。
筆試的選擇填空閱讀，單詞本語法本句型本這三個月的積累，一頁一頁翻出來了。
最後是作文，題目是我最好的朋友My Best Friend。
楚楚停下筆。
上次寫我的家庭她寫了一百零八戶，這次寫朋友。
她想起蘇小婉~把磁帶機塞給她，半夜爬上床沿陪她兩點亮燈的馬尾辮女孩。
她想起吳子軒~把新概念英語拍桌上揚言要贏她的銀邊眼鏡男孩。
她還想起趙小胖~陪她走過山路把醬肘子擺滿爺爺家院子的圓臉男孩。
她提筆用背熟的高級句型一個詞一個詞往下寫。
我最好的朋友是一個女孩，她有長長的頭發教我音標，我們每天晚上一起讀書讀到很晚。
她把最拔尖的句型用在了最簡單的意思上。
寫完檢查時態和單複數，第三人稱單數她一個一個的過，收攏田裡漏下的每一顆麥穗。
交卷鈴響。
她放下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
考完最後一場走出考場，天在下雪。
蘇小婉衝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考咋樣考咋樣考咋樣啊。”
“儘了全力。”
“作文寫的啥。”
“朋友。”
“寫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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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蘇小婉跳著腳掐她。
“肯定寫了，我教你的句型你用上沒。”
“用了，用的She has long hair~她有長頭發。”
蘇小婉滿意的挽著她踩著雪去食堂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燴菜~楚楚破天荒打了兩毛五的紅燒肉兩個人一人一半。
“慶功，不管考多少考完就得慶功。”
三天後成績公布。
成績單貼在公告欄全校排名四年級組。
第一名於楚楚，總分二百八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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