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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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測考完，回到學校，算是進入寒假前的呼吸期。
課堂節奏慢下來了，老師們不再講新課~該講的考場上都見過了，沒講到的也來不及了。
對縣重點的孩子來說，這是難得的鬆快日子。
對五年級二班的那倆學生來說~日子照舊。
蘇小婉現在是楚楚的英語糾音師，每天課間十分鐘拿著小本子，逮著楚楚念錯的音一個一個掰。
“這個音你又吞了，山裡話的毛病，舌頭給我頂上去！”
楚楚則是蘇小婉的數學講題人。
蘇小婉的數學卡在應用題上~不是不會算，是讀不懂題裡繞來繞去的邏輯，楚楚給她講題從來不用公式隻畫圖。
“你看這道題，三個人乾活，兩個人先撤了~”
楚楚在草稿紙上畫了三個小人，動作隨意。
“別管題裡怎麼繞，你先畫出來，畫出來這題就死了。”
“題……死了？”
“嗯，題活著的時候它會騙你，畫在紙上它就死了，騙不了人了。”
蘇小婉照著畫，三個小人兩條線，一道口算~出來了。
盯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圖，她忽然冒出一句。
“於楚楚，你發現沒有，你講數學的時候眼睛特別亮。”
楚楚一愣。
“跟你在泥地上畫圖的時候，應該一模一樣，我沒見過你畫，可我能想象~你蹲在地上拿根樹枝，眼睛裡全是光。”
楚楚沒說話。
嘴角彎了一下。
想起於家村院子裡那片被草繩圍起來的泥地，想起燒火棍，想起月光下的星圖，想起爺爺釘的那圈練兵場小木樁。
“嗯，一模一樣。”
……
這段時間吳子軒安靜了。
安靜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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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出現在楚楚桌前，不再遞書不再放話，他坐在第一排下課也不出去，趴在桌上寫~寫語文閱讀理解。
一天一套。
有同學湊過去看，被他用胳膊肘無聲的擋開。
隻有一次在走廊裡，跟楚楚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停住，他說了三句話。
“數學我追不上你。”
“短期內追不上。”
“但是總分~下一次，不會差二十六了。”
說完走了。
楚楚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背影。
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好的對手大概就是這樣的~他把你當成一座山，不抱怨山高，隻低頭修自己的路。
就像於老四。
……
於家村的信照常每周一封。
這個星期信封裡除了信紙，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幅鉛筆畫。
歪歪扭扭的線條畫著一個穿裙子的女孩，紮著馬尾站在一麵牆前麵，牆上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大字。
第一名。
畫的旁邊一行鉛筆寫的小字，力透紙背。
這是姐姐。
楚楚把畫舉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了很久。
畫的不像，裙子的比例不對，牆比人還矮，第一名三個字裡的名字少了一橫。
看著看著，眼睛就熱了。
把畫小心的夾進鐵皮鉛筆盒。
盒子打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混合氣息飄出來~信紙的紙香和乾花瓣的草香，還有鉛筆木屑的味道。
裡麵的東西已經滿滿當當。
半截鉛筆，橡皮。
兩枚五毛錢的硬幣~她和小梅一人一半的那兩枚。
幾片乾花瓣~紫色粉色的鳳仙花和牽牛花，村裡曬的。
一遝信紙~小梅的和二叔托人寫的，還有三嫂捎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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