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的冷冰冰的一副死人臉，可偏就是這會，那句挑個帶花的簡直像根鋼針，一頭就紮進了她眼窩子最軟的肉裡。
她死死眨巴了兩下眼硬是把那股子酸水給憋回肚裡。
旁邊的鏡頭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一直亮著紅燈。
就把眼前這一大攤子~那生鏽發黃的鉛筆盒那朵隻剩個淺印子的粉花連同這個一臉木訥數著陳年爛賬的孩子~全給扒拉了進去。
……
等采訪完了這欄目組的人就開始收拾器材。
小王自顧自溜達進院子，反手摸出根香煙虛虛夾在手指頭縫裡也沒點~她都戒了有小半年了，就是改不掉這夾著煙想事的老毛病。
攝影師扛著那一大坨三腳架蹭過來，順勢就在她邊上蹲下。
“尋思啥呢？”
“我在這琢磨這片子該怎麼剪呢。”
小王看著遠處的土牆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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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兒拍的這些素材那簡直就是堆烈性炸藥，我這扛了五年機器的主，今兒真是頭一回拍著拍著把自己手給拍抖了的。”
攝影師跟著唏噓了一聲。
“你說那個鉛筆盒……”
小王捏了捏手裡的煙嘴。
“還有最後那句挑個帶花的~直接拿來壓片尾咋樣？”
“那可太夠了，夠炸了。”
“不夠。”
小王果斷搖了搖頭。
她就這麼夾著煙直勾勾望向那棟舊教學樓~三樓那個五年級二班的窗戶根這會還點著燈。
“老趙，你說，一個十歲的孩子，憑什麼考二百九十二？”
她自問自答，“不憑天賦——天賦解釋不了她眼睛裡的那個東西。”
她連個磕巴都沒打就自顧自接上了話。
“她能憑的，就是她背後死死頂著的那一百零八戶人家。”
“她這摳出來的每一分都是在真金白銀的還賬啊~你這輩子可曾見過還賬還能還出心流來的主？”
“這片子要是放出去怕是要炸天。”
她反手就把煙屁股塞回煙盒裡。
“可火不火的那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
“我得管的，就是怎麼把這玩意給剪正了。”
當天深更半夜，縣電視台的剪輯室裡。
小王就這麼一個人縮在機子前頭，硬是把白天的素材從頭到尾扒拉了整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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