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於你聽見沒，娃的故事裡，有你一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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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播出前兩天，於家村來了一件正經東西。
縣教育局的文件和成績單是一起到的，這是周誌遠托進城的班車捎回來的。
班車司機把一個大信封交到村委會，指名要給族長於德厚。
信封裡裝著兩份材料。
一份是教育局紅頭文件的複印件，上頭印著《關於表彰本年度全縣統測成績優異學生的通報》。
另一份是成績單，那是縣教育局加章的原件。
信封裡還附了一張字條。
那是周誌遠的字，寫的很快，但一筆不苟。
……
當天傍晚，全村人都聚在族長家的堂屋裡。
文件是滿倉念的，村裡識字的沒幾個，滿倉念過初中。
滿倉嗓門又亮，他是全村的念信人。
他站在堂屋當中，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裡的文件。
“關於表彰本年度全縣統測成績優異學生的通報~縣教育局……”
念到第三行，滿倉的聲音開始不對勁了。
“……全縣統測總分第一名，於楚楚，語文九十七分，數學一百分，英語九十五分，總分二百九十二分……”
堂屋裡一百多號人半點雜音都沒出。
“……該生成績居全縣四千三百名考生之首，較第二名高出二十三分……”
滿倉念到這兒就停了。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喉嚨裡哽著氣。
下一行字就印在紙上，他認得，可他就是念不出聲。
周誌遠的字條也在這時候從他手裡滑脫，掉在地上。
小梅撿起來脆生生的念。
“全縣考的好的六個人裡~她比第二名還多二十三分，這是周主任寫的。”
堂屋裡靜了幾秒。
緊接著人群的吼聲直衝著屋頂去了。
“二百九十二。”
“比第二名多二十三分，這可是四千三百個人啊。”
“這是咱於家村的娃，咱供出來的娃。”
“哎喲我的天爺~”
二嬸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人已經笑的直不起腰了。
“我那筐雞蛋沒白送，一個都沒白送。”
也不知道是誰先想到的鞭炮，三叔從家裡抱出來一掛。
他在族長家門口的碾盤邊上就把引信點了。
火光帶著響動直往上竄。
半大的娃娃們圍著鞭炮又蹦又跳。
小梅尖著嗓子領頭喊。
“楚楚姐全縣第一。”
一群娃娃跟著喊，聲音撞在山壁上，回音一層疊著一層。
滿村子都是年味了。
離過年還有六七天，於家村已經提前進入了過年狀態。
……
人群歡呼的時候族長爺爺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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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直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聽滿倉念文件。
他聽著全村人歡呼，也聽著外頭的鞭炮響。
他就這麼坐著，臉上沒什麼波瀾。
等歡呼的聲浪稍稍落下去一點，他扶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
這會兒大夥兒都興奮著，誰也沒留心他。
老人沒往外走，他轉身進了裡屋。
裡屋沒點燈，爺爺摸黑走到炕邊。
他從貼胸的口袋裡掏出一遝東西。
出來的時候，堂屋裡正鬨騰到高處。
老人把那遝東西放上了供桌，滿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那是折的整整齊齊的一小摞紙張。
紙張的邊角全磨起了毛，這是貼著胸口的布衫一天天焐舊的。
他伸手把紙一張一張的展開。
第一張是兩年前鎮聯考的成績單~於楚楚，總分二百八十五，全鎮第一。
第二張是縣重點小學第一個學期的月考成績條。
第三張，第四張……
第五張是一張複印的大榜~四年級組第一名於楚楚，總分二百八十八。
第六張是上學期期末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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