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編織袋和熒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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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的時間可以很短，短到隻有幾句話~
那年初春縣中學的數學老師孟繁星帶著初二水平的競賽選拔卷，走進了縣重點小學。
十歲的於楚楚做出了那張卷子的百分之八十五。
剩下做不出的那部分，成了她往後一年半的方向標。
從那以後孟繁星每周從縣中學到小學往返一次，一次一個小時，來給這山裡來的孩子補課。
一年半後於楚楚以全縣統測二百九十二分的成績，從五年製小學畢業。
於家村所在的縣裡，小學隻念五年。
她通過周誌遠和孟繁星的聯合推薦，以特招生身份升入縣重點中學初中部。
這四句話說完了一年半。
沒說出來的那部分都在她那舊書包裡裝著，五百多個淩晨五點半，三百多張演算紙，五十多次翻山越嶺的一個小時。
又是新的一年的9月1日。
於楚楚十一歲了，今天上初一。
……
暑假結束迎來了報到日。
縣重點中學初中部彙聚了全縣成績最好的學生，小學裡那些腦子轉的快的孩子在這裡很常見。
能看出的差別更多在家底上，報到那天校門口停了一排自行車，旁邊還有幾輛麵包車和小轎車。
家長們的穿著跟小學門口的完全不一樣，男人的皮鞋擦的鋥亮，女人的裙子熨的筆挺。
楚楚拎著一個編織袋，穿過人群往宿舍樓走。
袋子裡裝的還是那幾樣東西，於三嫂縫的舊被褥拆洗過，透著皂角味。
於嬸們做的千層底布鞋有兩雙。
那個鐵皮鉛筆盒蓋上的粉色花朵，兩年下來磨的隻剩線條了。
於老四買的那幾本參考書翻爛了，書脊用麻線重新鎖過。
最底下壓著二叔編的小竹籃，籃底刻著楚楚兩個字，一筆一畫刻穿了竹青。
宿舍在四樓，是個四人間。
楚楚推門進去的時候，三個室友已經到了。
靠窗的兩張床上鋪著嶄新的品牌四件套，一套粉的，一套鵝黃的，床單上還帶著包裝的折痕。
桌上擺開了台燈和護眼儀，還有成套的文具。
一個女孩正踩在小凳子上，往牆上貼海報，她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擺乾淨的一塵不染。
另一個女孩坐在書桌前，往筆筒裡插熒光筆，粉的黃的綠的藍的，一排十二支齊齊整整。
她叫錢思怡。
錢思怡插完最後一支筆，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楚楚，目光順著落在了那個灰撲撲的編織袋上。
她最後盯在楚楚那件洗的掉色的舊校服上，看了一會兒，轉回去繼續擺她的筆。
她連眼神都沒跟另外兩個室友交換，就直接轉回去了，跟沒看見有人進來一樣。
那個貼海報的女孩叫李萌，她從凳子上下來看了楚楚一眼，禮貌性的點點頭。
“你是於楚楚吧，我叫李萌，她叫錢思怡。”
“嗯。”
楚楚點點頭。
“我睡哪張？”
李萌的語氣裡帶了些抱歉。
“就剩靠門那張了，你是特招生對吧，宿舍分配表上你排最後……”
“我知道，靠門挺好，出入方便。”
她把編織袋放到靠門的床上，開始鋪床，舊被褥抖開鋪平後，她把四角掖緊。
三嫂教過被子要掖角，睡起來才不漏風，她鋪的很快，兩分鐘床鋪就整理的平平展展。
鋪到一半她從袋子底部，摸出了那個鐵皮鉛筆盒，盒蓋上那朵粉色的花隻剩了淺淺的輪廓。
她把鉛筆盒輕輕放在了枕頭旁邊。
……
當晚宿舍熄燈後，黑暗裡錢思怡跟李萌小聲說話。
“她那被子是皂角洗的吧，我奶奶那輩人才用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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