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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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後的第三天下午四點，楚楚背著書包從教室出來直奔實驗樓。
口袋裡揣著昨天中午回座位時發現的那張紙條。
信封上端正寫著於楚楚同學收，落款是數學教研組孟繁星。
裡麵那張薄紙條上隻有寥寥一行字。
“明天下午四點，實驗樓三樓306教室，帶筆”。
下方寫著的落款日期是昨天。
她認得這個跟刻出來一樣的硬筆鋒，過去一年半的數論講義上全是這種字。
來到實驗樓三樓的306教室，這間初中部的活動教室空間並不算大。
平時根本沒人用，孟繁星此時正獨自坐在房間正中間。
他比一年半前瘦了不少，鬢角處多出了幾根藏不住的白發。
老式金屬框眼鏡配上洗舊的深藍色夾克，袖口磨出的毛邊跟楚楚的編織袋是同一種質地。
他麵前反扣著一張折過的白紙。
孟繁星抬頭看了進來的楚楚一眼。
過去這一年半裡他每周見她一小時，耐心的給她各種解題工具用來補缺口。
他看著這個山裡來的孩子把初等數論知識一塊磚一塊磚的砌進自己的城牆。
早前那些相處時光全都是在上課。
今天就要真刀真槍的看這一年半的訓練成果，評估她到底值不值那張特招生的名額。
他要看她能不能扛住接下來的東西，今天用這一張白紙來做個徹底驗收。
“進來坐下”。
楚楚走過去順從的在他對麵坐下。
“把紙翻過來”。
她伸手翻開反扣著的那張紙。
“現在開始做題”。
紙上隻有三道題，第一道是代數裡的一元二次方程因式分解和十字相乘進階變形。
楚楚掃了一眼就知道這知識點比初一教材超前了至少兩個學期。
她暑假啃那本初中數學基礎時見過同款，那本書頁邊上的密密麻麻批注她現在還背的出來。
五分鐘時她就算完了，十字相乘拆兩頭後在中間驗一次就算收工。
孟繁星的目光落在紙上停了一會沒說話。
第二道是一道需要構造三層輔助線的幾何證明難題，難度已經遠超中考大綱了。
楚楚讀完題乾脆把筆擱在一旁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她在腦海裡把圖形的骨架想象成於家村後山那條坑窪的羊腸小道。
重新睜眼落筆，畫出的輔助線跟樹根一樣從三角形頂點延伸出去，分叉交彙織成網，三層構造一步到位。
解題過程飛快寫完，她雖然不知道正確標準答案，但能肯定自己走的路徑絕對沒有一步多餘。
孟繁星盯著那張複雜的輔助線圖看了一會，眉毛先是皺起隨後又慢慢鬆開。
皺是因為這種冷僻的畫法不在任何一本教材裡，鬆是因為他看懂了這張網上的每一條輔助線都有道理。
這完全是沒有師父的徒弟靠著自己生生摸出的正路。
“我自己起的名字叫樹枝法。”楚楚忍不住先開了口。
“我知道，縣統測那道附加題你用它三步拆了八步的繁瑣步驟。”孟繁星滿意的點點頭。
第三道題是數論，楚楚讀到第三行就知道這道題跟前麵兩道題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這涉及整除性和模運算，跟她熟悉的求證模式毫無關聯，完全在一套沒學過的新規則裡做推理。
她不甘心的嘗試把題目條件轉化成熟悉的幾何分割問題，把餘數當成怎麼都量不完剩下的那一截。
硬是勉強把題目翻譯出了大半，方向肯定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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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最後一步徹底卡住了，她腦子裡缺少對應的工具。
就像習慣用石頭砸普通核桃的人遇到了硬殼山核桃，力氣和經驗都在，但破石頭就是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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