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把真正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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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起楚楚的作息分成了兩半。
白天就在教室第一排第一個位子正常上課。
放學後去306教室找孟繁星上一對一加課。
訓練第一周講的都是整除性和素數以及最大公約數還有模運算這些數論基礎。
這對楚楚來說算是個完全陌生的領域。
這兩年她學的知識不管多超前其實都離不開數和形，數字能算的明白且圖形也畫的出來。
她那個用樹枝推導的法子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但數論完全不一樣。
數論講究數的規矩，探究一個數憑什麼被另一個數整除，素數為什麼叫素數，除完剩下的餘數到底藏著什麼規律。
這些問題的答案全都沒法畫圖來解決。
第一天的模運算她雖然聽懂了定義，做起題來卻處處別扭連左右手都不聽使喚。
她頭一回因為沒掌握好工具感到挫敗。
但到了第二天她就開始自己找門道了。
第三天她做的事讓孟繁星沉默了半天，她把模運算裡的餘數循環畫成了一個圓圈上的刻度，餘數變成指針轉圈落下的位置且周期就是轉一圈。
她生生把同餘概念變成了看鐘表走針。
第四天她在練習題上用這套方法找了條更短的證明路徑。
孟繁星看到那條路徑時拿紅筆在旁邊畫了個圈。
他當時什麼也沒說。
可那天訓練結束他破例多講了十分鐘。
第二周訓練就講到了素數和最大公約數。
這塊內容楚楚上手快的很，素數這概念天然能畫出來，一排豆子隻能擺成一行的叫素數。
能擺成方陣的就是合數，她拿黃豆在桌上擺了一晚上。
她把素數一顆顆挑出來排成一列。
“2、3、5、7、11……這些家夥啊，誰也拆不散。”
“孬種，這就是光棍，誰也配不上就自己站著。”
孟繁星聽見這個稱呼愣了一下，跟著笑出了聲。
楚楚頭一回見他笑，老頭笑起來眼角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光棍……三十年了，頭一回聽人這麼叫素數。”
他在黑板上寫下光棍兩個大字。
“從今天起，咱們管素數叫光棍。”
“誰提的定義誰負責，往後每道數論題你都用光棍的思路重新講。”
這成了306教室的新規矩，楚楚得給每個抽象概念找個山裡的名字。
找對名字就算徹底搞懂了它。
……
宿舍這邊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錢思怡原本隻是假裝看不見她，這周直接變成了當麵找茬。
這周三晚上錢思怡整理衣櫃時把一件舊外套扔在李萌床上。
“這衣服給你了，我穿不下了。”
她故意放慢了音量剛好能讓靠門那張床聽見。
“其實我這件衣服家裡還有五件呢，有些人啊一季就兩套衣裳，一套舊校服一套百家衣。”
她壓低了聲音卻說的更加清楚。
“我媽說那叫百家衣，村裡要飯的才穿。”
李萌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靠門的床上楚楚還在做孟繁星布置的數論題。
她手裡的筆一直沒停過，哪怕一下都沒停。
筆尖在紙上沙沙的走著，外界的聲音根本傳不到她耳朵裡。
她確實沒把這事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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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衣也沒什麼不好的，那件拚布棉襖是三嫂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每一塊布出自哪家她都記得，靛藍那塊是二嬸家的舊床單。
青色那是三嫂陪嫁褂子改的，領口那圈碎花是六奶奶送的，老太太眼花還特意挑了花色。
百家衣縫的全都是百家心，兩年前她剛回村的時候過的確實跟要飯的差不多。
但這件棉襖可是把她的命給暖回來了。
錢思怡根本不懂這件棉襖是怎麼來的，不懂的人說的話一點分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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