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劍斬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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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朝著東南方向又走了三日。
海麵靜得反常。
風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貼在海麵上挪不動步子，船帆軟塌塌地垂著，隻有船首破開水流的輕響，單調得讓人心慌。
海水的顏色一天比一天深。從墨藍慢慢沉成暗青色，到最後幾乎成了純黑，像是整塊融化的黑曜石鋪在天底下，陽光落上去激不起半點反光，隻淺淺沉進去半寸，就沒了影。
胡老大大部分時間都蹲在船尾舵盤邊。
手裡的旱煙袋滅了都沒察覺，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海麵，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跑了三十年遠海，從來沒見過這麼靜的海。
靜得像一潭死水，連魚躍出水麵的動靜都沒有，仿佛所有活物都躲開了這片水域，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趴在海底，憋著氣等著獵物落網。
水手們也都安靜得很。
沒人再哼漁歌。沒人再湊堆閒聊。白日裡就靠在船舷邊補網，手指動得飛快，眼神卻總往黑漆漆的水裡瞟。
夜裡值夜都是三人一班，攥著魚叉背靠背站著，連喘氣都放輕了聲音，生怕驚動了水裡的東西。
紫影每天都會在船舷邊掛上一串靜心符。淡紫色的小紙符在風裡輕輕晃著，散出安神的氣息，勉強穩住船上人的心神。
月瑤手裡的守月牌燙得厲害，日夜都泛著銀光。地脈的波動越來越強，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第四日醜時，出事了。
那天夜裡沒星沒月，天像扣了口黑鍋。值夜的三個水手正盯著船尾的海麵，忽然聽見水裡傳來細碎的歌聲。
女聲，細細的，柔柔的，帶著點拖腔。像是漁家女在唱晚歌，又像是誰在耳邊低聲哄人睡覺。
三個水手眼神慢慢恍惚起來。手裡的魚叉鬆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船舷邊湊，臉上帶著癡癡的笑。
就在最前麵那人半個身子探出去的瞬間，後頸忽然一涼。
一道紫光擦著他的脖子飛過去，叮的一聲打在船板上。
是紫影的靜魂鈴。
鈴聲清越，像冰錐紮進耳朵。三個水手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看著自己懸在船外的身子，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後脊梁骨一陣陣發寒。
紫影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握著鈴鐺，臉色不太好看。她剛才在艙裡打坐，忽然察覺到邪祟的氣息，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半步。
她走到船舷邊，低頭看向漆黑的海麵。
歌聲已經消失了。水裡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貼在水麵下，沒走。
“是海妖唱魂。”
月瑤也走了出來，站在紫影身邊。她指尖泛起一點銀光，往水裡彈去。
銀光落水，像是燒紅的鐵絲丟進冷水，滋的一聲輕響。水麵下猛地竄起一道黑影，速度極快，往深處鑽去，隻留下半截魚尾的影子，鱗片泛著幽藍的光。
“是鮫人。”月瑤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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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活的。”
“是被舊月黑氣煉出來的行屍，專靠歌聲勾人魂魄，拖下水去吸精血。”
她以前在月神殿的古籍裡見過記載。這種東西叫鮫屍，是用死去的鮫人煉製的邪物，不畏水火，隻聽舊月驅策。
“說明離鮫宮不遠了。”
林白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在了船頭，背對著眾人，聲音平穩。
“這些東西，是出來巡哨的。”
就像陸地上舊月信徒的崗哨一樣。既然遇上了，就說明對方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胡老大走過來，臉色凝重。
“要不咱們繞點路？”
“繞不開。”林白搖了搖頭。
“歸墟就在正東南，繞路隻會更遠，還說不定撞上更多這種東西。”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直接往前闖。該來的，遲早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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