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己排隊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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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9月中旬，澠縣高鐵站，下來一個不起眼的老頭。
六十七歲，灰夾克，帆布包，但頭發梳的一絲不苟。
周明遠，中華醫學會心血管病學分會副主任委員，工程院院士候選人，自己給自己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目的地：澠縣。
這趟行程，他誰都沒告訴。
三個月前，他帶著課題組複核遠康的康複率，數據好到沒人敢簽字。
SCI論文八十七篇、臨床四十年的周明遠，頭一回懷疑自己的專業。
更微妙的是，課題參與方名單裡，躺著美瑞製藥的名字。
複核做完的那個晚上，他把出差申請上“調研”兩個字劃掉，改成了“就診”。
出了站，他沒有打車去遠康新院區，而是先坐公交進老城，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八十塊錢一晚，老板問他是不是來看病的，他說是來旅遊的。
“旅遊？”老板樂了，“大爺，咱這縣城，以前沒人來旅遊。現在嘛，”老板朝街對麵努努嘴。
街對麵，一個金發女人正蹲在路邊，跟賣漿麵條的大娘連比劃帶猜地砍價。
“看見沒，老外。”老板一臉見怪不怪，“都是衝著遠康來的。您順道也去看看吧，那醫院，比咱縣政府的樓氣派。”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這趟行程裡最“外行”的一件事，用手機號注冊了遠康的公眾號，像所有普通病人一樣，搶號。
八點整放號，頁麵刷新，心內科相關的專家號，二十七秒，搶空。
周明遠盯著“號已約滿”四個字，愣了很久。
他在北京乾了四十年。
全國的病人托關係、找黃牛、淩晨排隊，搶的就是他的號。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體驗一把搶號失敗。
第二天，他學乖了，提前填好就診人信息，八點整，搶到了三天後的一個普通號。
就診人姓名：周明遠。
職業欄，他填了：退休。
就診那天，他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醫院。
遠康新院區的大廳，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這次他以病人的身份在參與、在觀察。
觀察這座建築的動線，觀察分診台的工作效率，觀察候診區的秩序。
半個多小時，他記下了十七個細節，其中有三個，讓這位搞了四十年醫院管理評審的老專家，挑不出毛病。
雙語叫號屏。
免費的病曆複印窗口。
候診區每一排座位旁邊，都有充電口和飲水機。
“連北京那家醫院都沒做到這個。”他低聲自語。
傍晚，他在老城隨便吃了碗燴麵，順著街邊慢慢走。
路過一家小咖啡館的時候，他停住了腳。
玻璃門上掛著塊小黑板，用三種語言寫著菜單。
店裡暖黃的燈光下，坐著七八個客人，一半以上是外國麵孔，誰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角落裡，一個德國麵孔的老頭，正捧著個筆記本，恭恭敬敬地聽一個中國老中醫講什麼。
老頭記得飛快，時不時用中文蹦出幾個術語，蹦錯了，老中醫拿扇子敲他手背，他也不惱，嘿嘿地笑。
周明遠站在窗外，看了足有五分鐘。
他在國際學術會議上見過那個德國老頭，某個歐洲富豪的私人醫療顧問，腫瘤專科出身。
那樣一個人物，坐在縣城咖啡店的角落裡，像個實習學生一樣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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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周明遠搖著頭，慢慢走回了小旅館。
進候診區的時候，他身邊的座位上，坐著兩個美國病人。
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姑娘，都是來治病的外國病人，聊得熱火朝天，用的是英語。
他的英語不差。
本來不想聽，可那兩個聲音實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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