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李副廠長的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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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實木門反鎖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李懷德額頭上全是油汗，他扯了扯襯衫領口的扣子，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就在半個小時前，保衛科的親信給他送來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朝陽門外廢磚窯昨晚爆發槍戰，黑市大票販子“鑽地風”被陸鎮南親手生擒，現場繳獲假全國糧票兩千斤！
緊接著，被關在分局看守所裡的黑市頭目金老三，連夜被陸鎮南提審，據說整個人已經被打爛了防線，全盤招供！
李懷德隻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別人不知道金老三是乾什麼的，他李懷德心裡一清二楚！
過去大半年裡，金老三通過鴿子市弄來的大批假糧票，有相當一部分就是通過他李懷德的手，在軋鋼廠第一、第二食堂的大宗采購裡洗白的！
食堂每天消耗幾千斤麵粉和大米，李懷德讓後勤親信在采購賬目裡摻入假票套換真糧，然後把真糧通過廢料車偷偷運出廠外，倒賣給金老三。
金老三給他返現，前後送了他整整三千塊錢現大洋和數不清的黃魚金條！
“這幫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下三濫！”李懷德咬牙切齒地低吼，一拳砸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叮當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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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陸鎮南是個什麼角色。
那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野戰軍師長，到了地方辦案又精明得像條老狐狸。金老三既然開了口，陸鎮南查到軋鋼廠頭上，不過是遲早的事！
“當當當。”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李懷德像驚弓之鳥一樣猛地一顫，快步走過去擰開門鎖。
門縫一開，秘書孫德水像耗子一樣溜了進來，順手反鎖上門，整個人臉色慘白，褲腿上全是在雪地裡跑出來的泥點子。
“副廠長……打聽清楚了！”孫德水抹著臉上的冷汗，聲音壓得極低，“分局那邊封鎖了所有消息，但聽看守所那邊的內線說，金老三確實撂了，提到了咱們後勤食堂的大宗糧油賬目！”
李懷德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冷汗瞬間浸透了毛衣。
“賬本……上個月食堂采購的那批白麵底單在哪？”李懷德一把抓住孫德水的衣領，眼底泛著凶光，“就是用全國票抵扣的那筆三千斤富強粉的單子！”
孫德水被勒得喘不過氣，急忙回答：“在……在財務科！前天按照楊廠長的要求，後勤所有的老賬目全都移交給財務科做年終彙總了！”
“飯桶！誰讓你交過去的！”李懷德氣得揚手抽了孫德水一巴掌，“那張單子上有金老三手下蓋的虛假糧站調撥印章！那是通敵的死證！要是被查出來，老子和你都得吃槍子！”
孫德水捂著臉，嚇得雙腿發軟：“副廠長，前天……前天財務科催得急，我也沒想到金老三這麼快就栽了啊！要不……我現在去財務科，把那張單子偷出來燒了？”
李懷德在屋裡轉了兩圈，眼神陰晴不定。
“不能偷，財務科有人值班，偷賬本等於不自招供。”李懷德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你現在過去，就說後勤處核對損耗，把上個月食堂采購的原始憑證調出來複核。找個借口，把那張入庫聯撕了，用備用空白單換一張假的頂上去！”
“動靜小點，別驚動楊為民的人！”李懷德叮囑道。
“是！我這就去辦！”孫德水抓起帽子，拉開門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五分鐘後，軋鋼廠財務科大辦公室。
由於是月底彙總，屋裡暖烘烘的，幾個老會計正埋著頭劈劈啪啪地撥拉著算盤。
靠窗最敞亮的位置上，陸秀秀穿著一件整潔的藍色列寧裝，烏黑的長發整整齊齊地編成兩條大麻花辮，搭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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