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心裡咯噔一下。
他見過這紫光——紫鳶的眼睛裡就有。
他沒說話，把這事記下。
“行了，該看的也看了，該收的也收了。”韓大炮轉過身，大搖大擺的往外走，“炮爺我先去歇著了，明天再說這園子怎麼打理的事。”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史氏：“你，就留在榮禧堂吧，沒我召喚，別到處亂跑。”
“是。”史氏低著頭應了一聲。
韓大炮大步走出榮禧堂，身後那扇朱紅大門緩緩合攏。
他回到瀟湘館，把薛寶釵和林黛玉打發去院子裡等著，自己一屁股坐在軟榻上。紫鳶的虛影飄了出來，跪在他麵前。
“主人……”
“那個老太婆，有問題。”韓大炮說，“你感覺到了沒？”
紫鳶點了點頭，魂體都顯得不太好：“她身上……有一絲和我同源的氣息。她被人動過手腳，而且是很久以前就動過的手腳。”
“誰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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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鳶沉默了一會兒：“我懷疑……是天庭。”
韓大炮坐直了身體，眼神變了。
“天庭？”
“歸墟之界裡，每個有自己想法的世界碎片，天庭都在盯著。”紫鳶小聲說，“他們會在這些碎片裡安插棋子，用來監視歸墟之界的動向。那個老祖宗……很可能就是一枚被安插了很多年的棋子。”
韓大炮沒說話，過了一會，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些光禿禿的枯枝：“天庭的棋子，主動要跟著炮爺我。你說，她是想監視我，還是想借我逃出去？”
紫鳶沒說話。
韓大炮也沒再問。他轉過身，眼裡閃著光：“明天，炮爺我倒要看看，這老太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夜半時分，瀟湘館裡靜得出奇。
韓大炮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看似睡著了，其實精神繃著。他今天剛收了一個可疑的老太婆，怎麼可能睡得踏實。
到了後半夜，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麵傳進來。
那腳步聲很輕，像貓踩著地走，但韓大炮的耳朵比狗還靈，一下就聽到了。他沒有睜眼，呼吸依舊平穩，像個睡死過去的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穿過院子，繞過回廊，一直來到了瀟湘館的門前。
門，沒聲的開了一條縫。
韓大炮的鼻子動了動。一股檀香混著爛東西的味道飄了進來。是那個老太婆。
他心裡冷笑一聲，繼續裝睡。
腳步聲進了屋，停在軟榻前。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低低的響了起來：“主人……老身……來伺候您了……”
韓大炮沒動。
過了一會，他感覺到一隻乾枯的手，掀開了他蓋在身上的薄被。然後，一個輕飄飄、乾瘦的身體，像條蛇一樣，鑽進了他的被窩。
一股冰涼的鬼氣貼上來。
韓大炮猛地睜眼，一把掐住了那東西的脖子。手上的感覺卻讓他愣住了——不是乾巴巴的皮，而是又滑又熱乎的……女人的脖子。
他低頭看去。
懷裡躺著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長得特別媚，皮膚雪白，黑頭發披在枕頭上，臉蛋漂亮得很有攻擊性。她穿著件很薄的紅紗衣，身材沒的說。
韓大炮的手還掐在她脖子上，女人卻一點都不怕，反而伸出一條白生生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
“主人……不喜歡嗎？”她的聲音變了，不是乾巴巴的，而是又軟又糯，跟帶鉤子似的，“老身活了這麼多年，換了不知多少張皮囊，就這張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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