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什麼都好說。答不好，你這張皮囊，炮爺我親手給你扒了。”
女人臉上的笑淡了點，但很快又恢複了：“主人問便是。”
“你在這大觀園裡待了多少年了？”
“記不清了。”女人想了想，“大概是……那位老太太死後，老身就來了。算算時間，少說也有三百多年了。”
“你說的那個老太太，是誰？”
“賈府的老太君，賈母。”女人說，“這大觀園，就是她的執念所化。她死的時候，心裡放不下這園子，也放不下那些孫女們。她死後的怨念，凝結成了這片世界碎片。老身，就是她那口怨氣裡生出來的意識。”
韓大炮挑了挑眉：“這麼說，你就是賈母本身？”
“算，也不算。”女人搖了搖頭，“老身是她的怨念所化，卻有自己的想法。她放不下的人和事，老身早放下了。老身想做的，隻有一件事——離開這個鬼地方。”
“所以你想跟著炮爺我，是想讓炮爺我帶你出去？”
“主人聰明。”女人笑了，“這歸墟之界，困了老身幾百年。老身想看看外麵的天，是什麼顏色的。”
韓大炮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行，炮爺我信你一回。但你記住，炮爺我這個人，最恨的就是被人騙。你要是敢在背後給炮爺我捅刀子……”
他沒說完，隻是抬起手掌，五指一收。
哢嚓一聲，手邊的茶幾被他捏成了粉末。
女人眼皮跳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老身不敢。”
韓大炮冷哼一聲，躺回床上，擺擺手：“行了，回你的榮禧堂去。炮爺我要睡覺了。”
“是。”女人應了一聲，卻沒有下床，反而又往他身邊靠了靠，“主人……您真的不要老身伺候您？”
韓大炮睜開眼，斜了她一眼：“怎麼？你還真賴上炮爺我了？”
“老身就是想……沾沾主人的陽氣。”女人低聲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乞求，“老身這把骨頭，快撐不住了。再吸不到活人的陽氣，老身的魂就要散了。主人要是不信，大可以摸摸看，老身的魂體，已經虛得像一層紙了。”
韓大炮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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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她的魂體在劇烈波動，像一盞快要燒完的油燈。
這女人沒說謊，她真的快不行了。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伸手，在她頭頂一拍。
一股精純的氣血之力，順著他的手掌，渡進了她的魂體裡。
女人渾身一顫，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她那虛弱的魂體，肉眼可見的凝實了幾分。
“這一口陽氣，夠你撐個把月了。”韓大炮收回手，“以後安分點，炮爺我心情好了，說不定天天賞你一口。”
女人睜開眼睛，那雙美豔的眸子裡，滿是狂喜和感激：“多謝主人！多謝主人！”
她翻身下床，跪在地上，給韓大炮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老老實實的退出了瀟湘館。
韓大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紫鳶的虛影又飄了出來：“主人，您真信她？”
“信個屁。”韓大炮翻了個身，“但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快散了。一個快死的鬼，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她要是真有什麼異心，炮爺我正好拿她來喂世界樹。”
紫鳶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話。
一夜無話。
次日，韓大炮起了個大早，推開瀟湘館的門，發現院子裡站了一排人。
薛寶釵、林黛玉、王熙鳳，還有那個昨夜變回美豔少婦的老祖宗，齊刷刷的站在院子裡。
四人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穿著各色衣裙的女鬼，個個模樣周正，低著頭不敢看他。
韓大炮掃了一眼，皺眉：“這又是什麼陣仗？”
老祖宗搶上一步，陪著笑：“主人，這些都是園子裡伺候的老人兒了。聽說來了新主人，都想過來拜見。”
她話音剛落，那十幾個女鬼齊刷刷跪了下去，齊聲道：“見過主人。”
韓大炮看著眼前這場景，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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