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西諾敏虧空案複查與吏治整頓乾隆元年的秋天，一場冷雨把北京城澆得透涼。養心殿的暖閣裡，乾隆帝卻把手裡的奏摺拍得 “啪啪” 響，臉色比外頭的天氣還難看。奏摺是山西巡撫石麟遞上來的，上麵就寫了一件事：雍正朝的 “模範巡撫” 諾敏，當年號稱 “山西無虧空”，全是假的 —— 如今一查，山西官府實際虧空白銀足足二百萬兩！
“模範巡撫？無虧空？” 乾隆帝冷笑一聲，把奏摺扔給張廷玉，“當年皇考把諾敏誇得跟朵花似的，說他能把山西的虧空全補上，是天下官員的榜樣。結果呢？他這榜樣，就是靠撒謊騙來的？”
張廷玉撿起奏摺，越看越心驚。諾敏在雍正朝任山西巡撫時，確實風光無限。當時各省都有官府虧空，唯獨山西上報 “無一分虧空”，雍正帝高興壞了，特意下旨表揚，還讓其他省份向山西學習。可誰能想到，這 “無虧空” 竟是諾敏玩的花樣 —— 他把山西各州縣的虧空都藏了起來，要麼讓商號墊款，要麼挪用百姓的賦稅，硬生生造出一個 “清廉” 的假象。
“皇上，這事得查清楚。” 張廷玉定了定神，“諾敏雖然已經去世，但他當年的手下還在山西任職，隻要派人去查，總能查出真相。”
乾隆帝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人選：“讓刑部尚書史貽直去，給他帶句話 —— 朕要的是實情，不是麵子。不管牽扯到誰，哪怕是皇考當年的紅人，也得把賬算清楚！”
史貽直接到聖旨時，正在家裡收拾行李，準備去江南考察漕運。一聽要去山西查諾敏的虧空案，他心裡咯噔一下 —— 這案子可不是好查的。諾敏在山西當了五年巡撫，手下的官員多是他提拔的，說不定早就連成了一氣。可皇上的旨意擺在麵前，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出發。
剛到太原，史貽直就發現不對勁。山西的官員們表麵上熱情接待，可一提到 “虧空” 兩個字，不是東拉西扯，就是哭窮說難。太原知府更是直接把賬本往他麵前一推：“史大人，您看，這賬本上確實沒虧空啊。諾大人當年可是受過皇上表揚的，哪能有假？”
史貽直沒跟他廢話，直接讓人把賬本搬到自己住的驛館，又從京城調來了雍正朝山西的賦稅記錄，一筆一筆地對。這一對，就看出了貓膩 —— 雍正九年，山西的田賦應該收五十萬兩，可賬本上隻記了四十萬兩，剩下的十萬兩去哪兒了？太原知府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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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貽直索性繞開當地官員，直接找了當年給諾敏墊款的商號老闆。老闆一開始不敢說，直到史貽直拿出皇上的密旨，他才哆哆嗦嗦地吐露實情：“當年諾大人說，讓我們先墊二十萬兩補虧空，等來年賦稅收上來就還。可到現在，一分錢都沒還…… 我們也不敢要啊。”
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更多的虧空浮出水麵。有的州縣把百姓的鹽稅挪用了，有的把驛站的經費貪了，還有的甚至把修建堤壩的銀子都花光了。史貽直把查出來的賬目匯總，一算，正好是二百萬兩 —— 跟石麟奏摺裡寫的一模一樣。
消息傳回北京，乾隆帝氣得拍了桌子。他當即下旨，把山西涉案的官員全部革職，還下了一道諭旨，在全國範圍內通報諾敏的案子：“朕即位以來，一直想著整頓吏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貪官汙吏，靠撒謊矇騙先帝，魚肉百姓！從今往後，各省都要自查虧空，要是敢像諾敏一樣隱瞞，一旦查出，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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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嚴懲還不夠。山西的虧空為什麼會這麼嚴重？除了諾敏的貪腐，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 雍正朝的 “火耗歸公” 政策。所謂 “火耗”，就是地方官員收賦稅時，把碎銀子熔鑄成銀錠會有損耗，所以要多收一點，彌補損耗。雍正帝規定，火耗歸公，統一上交國庫，再由國庫給官員發 “養廉銀”。這本是個好政策，可到了地方，官員們卻把火耗比例提得越來越高，有的地方甚至超過了百分之十五，百姓苦不堪言。
乾隆帝看著山西的奏摺，心裡明白，要想徹底解決虧空問題，就得先調整火耗比例。他召來鄂爾泰和張廷玉，商量著把全國的火耗比例從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
“皇上，這會不會影響國庫收入？” 鄂爾泰有些擔心，“火耗歸公是先帝定的政策，一下子降五個百分點，國庫可能會少收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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