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蘇水災與賑災糧調配乾隆五年的夏天，江蘇的雨下得沒個停。蘇州府吳江縣的農戶周老漢，每天都要冒著雨跑到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一點點漫過堤岸，心裡像被貓抓一樣急。他家的五畝稻田就在河邊，眼看就要成熟的稻穗，已經有一半泡在了水裡，綠油油的葉子漸漸發黃，耷拉著腦袋，像是在哭訴這場無情的天災。
“爹，水又漲了！” 兒子周小二渾身濕透地跑回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咱們家的房子後麵，已經開始漏水了！”
周老漢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說：“走，回家把值錢的東西搬到高處去。這雨再不停，房子怕是要塌了。”
可雨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七月中旬的一個夜裡，一聲巨響劃破了夜空 —— 吳江縣的河堤決口了！渾濁的洪水像脫韁的野馬，朝著村莊衝過來。周老漢一家剛把糧食和衣物搬到房樑上，洪水就湧進了屋子，沒過了膝蓋。“快跑！往村後的山坡上跑！” 周老漢拉著兒子，扶著老伴，在洪水裡艱難地跋涉，身後的房子很快就被洪水吞沒，隻露出一個屋頂，在洪水裡搖搖欲墜。
這場特大水災，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了整個江蘇。據《清高宗實錄》卷一百二十六記載，江蘇全省淹沒農田達二十萬畝，災民超過一百萬人。有的村莊被洪水完全淹沒，百姓隻能爬到樹上、屋頂上避難；有的地方糧庫被沖毀，百姓們斷了糧食，隻能靠啃樹皮、挖草根充饑，不少老人和孩子因為飢餓和疾病，沒幾天就沒了氣息。
水災的消息，用六百裡加急送到了紫禁城。乾隆帝看著奏摺，臉色鐵青，手裡的硃筆都差點捏斷。“江蘇是江南的賦稅重地，也是百姓聚居之地，這麼大的水災，怎麼能不救？” 他立刻召來張廷玉、鄂爾泰和戶部尚書，緊急商議賑災事宜。
“皇上，當務之急是調運賑災糧。” 戶部尚書躬身道，“江蘇本地的糧庫已經被沖毀，隻能從周邊省份調運。湖廣、江西今年收成不錯，糧庫充盈，臣建議從這兩省調運五十萬石糧食，運往江蘇賑災。”
張廷玉補充道：“光有糧食還不夠，還得在江蘇各地設立粥廠，讓災民有飯吃。另外，還要派官員去災區監督賑災，防止有人剋扣糧食、中飽私囊。”
乾隆帝點點頭，立刻下旨：從湖廣、江西調運五十萬石賑災糧，由漕運總督親自督辦，務必在半個月內運到江蘇；在江蘇各災區設立兩百處粥廠，每處粥廠配備專門的官員和士兵，負責發放糧食、維護秩序；同時任命欽差大臣前往江蘇，統籌賑災事宜，嚴查貪腐。
旨意一下，湖廣、江西的官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湖廣總督親自到糧庫監督裝糧，漕運船隻連夜整裝待發；江西的百姓們也主動幫忙，有的幫著搬糧食，有的幫著修補漕船，大家都知道，這些糧食關係著江蘇百萬災民的性命，半點耽誤不得。
漕運總督帶著船隊，冒著大雨，沿著運河向江蘇進發。運河裡的水漲得很高，有的地方水流湍急，船隊隻能慢慢前行。漕運總督站在船頭，看著渾濁的河水，心裡急得像火燒 —— 他知道，江蘇的災民們還在等著糧食，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餓死。
半個月後，第一批賑災糧終於運到了蘇州。當漕船停靠在碼頭時，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災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不少人激動得跪在地上，朝著紫禁城的方向磕頭。周老漢也在人群裡，他看著漕工們把一袋袋糧食搬上岸，眼淚止不住地流：“皇上沒有忘了我們，我們有救了！”
粥廠很快就設立起來了。在蘇州府的城隍廟前，士兵們搭起了大大的帳篷，鍋裡煮著香噴噴的米粥，冒著熱氣。災民們排著隊，拿著碗，有序地領取米粥。負責粥廠的官員站在旁邊，親自監督，確保每個災民都能領到足夠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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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慢點喝，不夠還有。” 官員接過周老漢的碗，滿滿地盛了一碗粥，還特意多放了一勺米。
周老漢捧著碗，喝著熱乎乎的米粥，心裡暖暖的。這是他受災以來，吃的第一頓飽飯。他看著旁邊的兒子，也捧著一碗粥，狼吞虎咽地喝著，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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