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全國財政危機加劇與國庫空虛乾隆五十八年的冬天，紫禁城的雪比往年下得更早，養心殿內的地龍雖燒得正旺，卻驅不散乾隆帝心頭的寒意。戶部尚書捧著賬本，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念道：“啟稟皇上，截至今年冬，國庫盈餘僅剩三百萬兩，較乾隆五十年的一千萬兩，已縮減七成。”
“三百萬兩？” 乾隆帝重複著這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眼前浮現出這些年的連年征戰 —— 平定廓爾喀，耗銀千萬兩；征討安南，雖未全勝卻也花費數百萬兩；如今鎮壓白蓮教起義，每月軍餉就要五十萬兩，像一座無底洞，不斷吞噬著國庫的銀子。他曾以為 “盛世” 之下，國庫充盈，可如今賬本上的數字，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他的 “盛世幻想”。
國庫空虛的困境，早已體現在宮廷的日常用度中。往年冬天，圓明園的宮殿裡早已掛滿了新製的綢緞宮燈，禦膳房每天的菜品不下百道，可今年，乾隆帝卻下了一道令內務府總管心驚膽戰的旨意：“暫停所有皇家園林建設，圓明園內未完工的樓閣一律停工；宮廷開支縮減三成，禦膳房每日菜品減半，宮燈舊年能用的便繼續用，不必新製。”
旨意傳到內務府，總管大臣差點哭出來。圓明園內的 “方壺勝境” 剛建到一半，木料、石料堆了一地，如今停工，前期投入的百萬兩白銀算是打了水漂；宮廷裡的太監宮女們也慌了神，往年冬天能領到新的棉襖，今年卻隻給了半斤棉花，讓他們自己縫補舊衣。有老太監私下感嘆：“自皇上登基以來，還從沒這麼緊巴過，這‘盛世’怕是要過到頭了。”
可暫停園林建設、縮減宮廷開支，不過是杯水車薪。白蓮教起義還在繼續，軍餉一天都不能斷，乾隆帝隻能盯著戶部，催著他們想辦法籌錢。戶部尚書愁得頭髮都白了，召集官員們商議了三天三夜，最終拿出了兩個辦法：一是增加鹽稅、關稅，二是向商人 “捐輸”。
鹽稅是清朝的重要稅源，往年每年能收五百萬兩，此次戶部決定，將鹽稅稅率提高兩成，每年增收一百萬兩，總數達到六百萬兩。消息傳到鹽商那裡，江南鹽商公會的會長們連夜聚在一起，愁眉苦臉。揚州鹽商王太尊嘆道：“往年咱們給和珅大人的‘孝敬’就不少，如今又要加稅，這生意沒法做了！” 可抱怨歸抱怨，鹽是官控商品，鹽商們不敢抗稅，隻能將增加的成本轉嫁到百姓身上 —— 鹽價從每斤三十五文漲到了四十五文，不少百姓買不起鹽，隻能吃淡食，有的甚至被迫用鹹菜水代替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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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稅的調整也很快落地。廣州、寧波等通商口岸的關稅稅率，對英國、荷蘭等國的商船提高了三成，尤其是茶葉、絲綢等出口商品，關稅漲幅更大。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商船船長看著新的關稅清單，氣得直拍桌子：“原本通商就困難，如今又加關稅，這生意還怎麼做？” 可清朝官員根本不管這些，海關差役拿著算盤，一筆一筆地算著稅銀，少一文都不讓商船靠岸。
向商人 “捐輸”，則是更直接的 “強製捐款”。戶部派人到京城、江南、廣東等地，找到富商、錢莊老闆、票號東家，名義上是 “勸捐”，實則是強迫 —— 按照商人的資產規模，定下捐款數額，從五千兩到十萬兩不等，若不願捐款，就以 “結交亂黨”“偷稅漏稅” 為由，將商人抓起來審問。在京城，和珅還趁機從中漁利，商人隻要給他私下送一筆 “好處費”，就能減少捐款數額。最終，這場 “捐輸” 共籌得白銀兩百萬兩，可其中一半都進了和珅與地方官員的腰包，實際交到國庫的，不過一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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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財政壓力依舊沒有緩解。每月五十萬兩的軍餉，加上官員的俸祿、賑災的開支，國庫的三百萬兩銀子，撐不了半年。乾隆帝看著戶部送來的 “收支明細”，上麵寫著 “每月支出約八十萬兩，收入約六十萬兩，每月虧空二十萬兩”，心裡滿是焦慮。他想起年輕時，國庫盈餘最多時曾達七千多萬兩，那時他想修園林就修園林，想出巡就出巡，從不用為錢發愁，可如今，卻連鎮壓一場民間起義都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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