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碼頭血戰子時將至，津門英租界沉寂如墓。濃重的夜色與江上瀰漫的霧氣交織，將怡和洋行那棟巴洛克風格的建築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唯有幾盞稀疏的路燈在濕漉漉的石闆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如同鬼火。
陳箭如同一道緊貼地麵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潛行至洋行東南角的貨運通道附近。他穿著緊束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眸子，冰冷而專註。賽金鳳提供的鑰匙和地圖，以及那句用戲詞傳遞的最終信息，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就在子時前一刻，貨運通道入口處兩名抱著步槍、昏昏欲睡的守衛，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提著食盒的“更夫”低聲叫走，似乎是去交接班或弄點夜宵。五分鐘的空隙！
陳箭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狸貓般竄出，用那把黃銅鑰匙迅速而無聲地打開了通道側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門內是一條狹窄、陡峭向下的石階，空氣中瀰漫著貨物堆積的黴味、灰塵以及一股淡淡的、屬於輪船的機油味。通道地圖早已刻在他腦中，他避開可能有感測器或鈴鐺的區域，憑藉著超凡的輕身術和敏銳的感知，在迷宮般的貨架與通道間穿行，直撲地圖上標記的東側庫房區域。
越靠近核心區域，空氣中的緊張感越是明顯。他能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以及某種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他如同融入黑暗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接近一扇虛掩著的、厚重的鐵門，門縫裡透出明亮的燈光和更多的人聲。
他貼在門邊，凝神傾聽。
裡麵傳來杜笑山那熟悉而陰沉的聲音：“……影先生，東西確認無誤？可別再出岔子。”
另一個嘶啞低沉、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放心，碎片就在這裡。隻等與黃金榮的人交接，那批軍火的位置，就是我們的了。”這正是那晚在杜府書房聽到的“影先生”的聲音！
還有一個略顯生硬的中文插了進來，帶著日本口音：“柳生閣下要求，必須確保萬無一失。黑龍會，也要分一杯羹。”
三方勢力，果然齊聚於此！
陳箭心中殺意沸騰，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目標是碎片，不是現在復仇。他透過門縫向內窺視。庫房內燈火通明，堆放著不少木箱。杜笑山、一個戴著金屬麵具的黑袍人（影先生）、以及一個穿著浪人服飾的日本武士圍在一個打開的保險箱前，杜笑山手中，正拿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滿奇異紋路的暗青色物件——那應該就是青龍鑰碎片！周圍散布著七八名持槍的護衛，既有杜笑山的手下，也有黑衣的“粘桿處”殺手，還有兩名抱著武士刀的日本浪人。
硬闖毫無勝算。陳箭目光飛速掃視，注意到庫房頂部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和吊裝貨物的滑軌。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形成。
他悄然後退，利用陰影掩護，如同壁虎般攀上粗糙的牆壁，鑽入一處通風管道的入口。管道內狹窄而布滿灰塵，他隻能匍匐前進，憑藉記憶和對方向的把握，向著庫房中心位置移動。
就在他估算著差不多到達保險箱正上方時，下方傳來了新的動靜。似乎是黃金榮派來交接的人到了，庫房內一陣小小的騷動。
機會！
陳箭猛地運力於雙腿，狠狠向下一蹬！
“轟隆！！”
年久失修的通風管道格柵連同部分天花闆石膏闆，驟然塌落！煙塵瀰漫，碎塊如同冰雹般砸向下方的眾人！
“小心！”
“有埋伏！”
庫房內頓時一片大亂！驚呼聲、嗬斥聲、槍械上膛聲混雜在一起。煙塵遮蔽了視線。
陳箭如同隕石天降，在落下的瞬間，看準杜笑山因驚駭而稍顯遲緩的動作，雙腿如同毒龍出洞，直取其持著碎片的右手手腕！
這一腿快如閃電，蘊含了他全身的勁力！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
杜笑山慘叫一聲，碎片脫手飛出！
陳箭空中擰身，伸手便向那飛出的碎片抓去！
“找死！”影先生反應極快，黑袍鼓盪，一道烏光如同毒蛇般刺向陳箭後心，正是那詭異的短劍！
與此同時，那名日本浪人也怒吼著揮刀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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