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陸秀秀驗收倉庫，秦淮茹推車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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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刮得又急又硬，卷著地上的雪粒子砸在臉上，刀割一樣生疼。
翻砂車間後頭那條通往廢料場的土路，早就被來回跑的大卡車軋得坑坑窪窪。雪水混著爛泥和煤渣，凍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冰棱子。
秦淮茹穿著一身滿是油汙和破洞的舊工裝，頭上裹著一條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毛巾，正弓著腰，兩隻手死死抓著木輪大板車的兩個車把。
板車裡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從煉鐵爐底下鏟出來的黑煤渣和廢鐵屑。這東西死沉死沉的，壓得板車車軸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快點！磨蹭什麼呢！下班前還有兩車得拉出去，乾不完扣你工分！”身後的工段長裹著大棉襖，揣著手大聲嗬斥。
秦淮茹緊緊咬著牙，把搭在肩膀上的粗麻繩往死裡拽。麻繩勒進了肉裡，火辣辣地疼。她腳底下一滑，差點一頭栽進泥坑裡，趕緊死命撐住車把才穩住身子。
冷風一吹，車鬥裡的黑煤灰漫天飛揚，直往她脖子裡鑽。秦淮茹連連咳嗽，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以前她在四合院裡，全靠裝柔弱、抹眼淚，傻柱就把飯盒送上門了。粗活重活連掃把都沒摸過。現在倒好，到了這翻砂車間，乾的是全廠最苦最累的活。一天下來，骨頭縫裡都在冒酸水，賺的卻隻有十八塊五的學徒工工資。
她大口喘著粗氣，一步一步往前挪，滿腦子都是後悔。早知道陸鎮南這麼狠，她當初絕對不會跟著賈張氏去招惹陸秀秀。現在東旭被判了十二年送去大慶勞改了，大房子被街道辦收回去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就在秦淮茹好不容易把板車推出車間大門的時候，前頭的大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還伴隨著幾個人說話的笑聲。
秦淮茹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漫天飛舞的煤灰往對麵看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兩隻腳像被釘在了爛泥裡一樣，再也邁不動一步。
前頭走過來的，是一群廠裡的乾部。
帶頭的幾個，秦淮茹在開全廠大會的時候見過，都是各個車間的主任和後勤處的領導。這幫大老爺們此刻全都滿臉堆笑，客客氣氣地簇擁著中間的一個年輕女人。
那女人推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飛鴿自行車，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深灰色女式乾部製服，領口雪白，沒有一絲褶皺。她胸前別著一枚亮閃閃的“先進工作者”徽章，口袋裡插著一黑一紅兩支鋼筆。腳上穿著一雙半新的黑皮鞋，踩在雪地裡乾乾淨淨。
一頭烏黑的頭發梳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臉頰白淨，眼神從容，透著一股大廠領導特有的穩重和精乾。
正是陸秀秀！
那個曾經在四合院裡被易中海和賈張氏指著鼻子罵，被全院人逼著交出房契的孤女陸秀秀！
如今，她已經是軋鋼廠後勤物資清查特別工作組的常務副組長，手裡捏著全廠物資調撥的大權。連楊廠長見她，都得客氣地打招呼。
秦淮茹看著被眾人簇擁、光鮮亮麗的陸秀秀，再低頭看看自己。
滿手的黑灰，凍得裂開的血口子，沾滿泥巴的破棉鞋，還有這一車臭氣熏天的廢煤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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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地位和境遇，簡直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一條巨大的鴻溝橫在兩人中間，把秦淮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碾得粉碎。
羞恥、嫉妒、難堪，所有的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秦淮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恨不得路邊立刻裂開一條大地縫，好讓自己連人帶車直接鑽進去，永遠別出來。
“讓讓！前麵拉渣車的，趕緊把路讓開！別擋了陸組長的道！”一名保衛乾事大步走在前麵，衝著秦淮茹大聲嚷嚷。
秦淮茹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用臟兮兮的袖子死死遮住半邊臉，拚命往路邊拉車把，想給人家騰地方。
可是越慌越出錯。這破板車實在太重了，右邊的一個木車軲轆本來就有些鬆動，秦淮茹猛地一轉彎，軲轆直接掉進了一個結著厚冰的爛泥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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