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一句問候壓垮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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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同誌，翻砂車間的活兒，乾得還習慣吧？”
陸秀秀的聲音不大，語氣十分客氣，甚至帶著一種上級對下級乾部的例行問候。
秦淮茹猛地抬起頭，看著陸秀秀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陸秀秀看著她，繼續用那種平淡得讓人發瘋的語氣說道：“咱們軋鋼廠不養閒人。靠自己的雙手勞動，憑力氣吃飯，這不丟人。過去在四合院裡那些歪門邪道的算計，在這裡行不通。好好乾吧，爭取早點把學徒工的帽子摘了。”
說完，陸秀秀轉身從保衛乾事手裡接過自行車，沒再多看秦淮茹一眼，推著車大步朝前方的倉庫走去。一眾乾部趕緊跟上，邊走邊大聲附和著陸秀秀的話。
“陸組長說得太對了！勞動最光榮！”
“那個新來的！聽見沒有？好好乾活，別成天想些有的沒的！你家賈東旭是個賊，廠裡沒開除你們，給你留口飯吃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趕緊拉你的渣去！”
這幾句話，順著北風一字不落地飄進秦淮茹的耳朵裡。
秦淮茹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
她寧願陸秀秀衝上來扇她兩個耳光，或者指著她的鼻子痛罵她活該。那樣至少她能在心裡罵回去，至少能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
可是陸秀秀沒有。陸秀秀那種居高臨下、公事公辦的肯定，那種把她徹底當成一個普通底層苦力的態度，像是一把沒有刀刃的鈍刀子，在她的自尊心上來回拉扯，把她最後一塊遮羞布撕得乾乾淨淨。
“靠自己勞動吃飯不丟人……”秦淮茹在嘴裡反複嚼著這句話。
丟人！太丟人了！
她以前在四合院裡，可是人人羨慕的俏媳婦。她挺著個肚子，隻要掉兩滴眼淚，賈東旭就把工資全上交，易中海就幫著她說話，傻柱就巴巴地把網兜裡的好菜往她手裡塞。她習慣了那種眾星捧月、不勞而獲的日子，覺得隻要自己足夠好看、足夠會裝可憐，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圍著她轉。
現在呢？那些靠山全被陸鎮南送進大牢了，她引以為傲的姿色，在這漫天飛舞的煤灰裡連個屁都不算。陸秀秀隨便一句話，就把她釘死在了這個出苦力的恥辱柱上，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嗚——”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雙手捂住臉，蹲在雪地裡絕望地痛哭起來。
可是眼淚改變不了任何事，工段長的罵聲又從車間裡傳了出來。她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爬起來重新拉起那輛沉重的板車，一步一晃地走向廢料場。
傍晚，下班的鈴聲敲響。
秦淮茹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順著南鑼鼓巷走回四合院。
冷風順著破棉襖的口子往裡灌，凍得她牙齒直打顫。肩膀上被麻繩勒出的血印子貼在裡衣上，一動就鑽心地疼。
走到九十五號院大門前，幾個正在閒聊的鄰居大媽看到她這副鬼樣子，立刻閉上嘴，一臉嫌棄地往旁邊退開。
“喲，這拉煤灰的回來了，趕緊讓讓，別弄臟了咱們的衣服。”
“就是，賊婆娘，晦氣得很。”
秦淮茹低著頭，死死咬著牙，裝作沒聽見，快步走進前院。
路過中院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西側的那間大配房。那裡原本是她和賈東旭睡覺的地方，寬敞又避風。可現在，門上貼著房管局的封條，屋裡亮著燈，那個臉上帶著刀疤、凶神惡煞的退伍兵老魏正坐在門口擦著步槍的刺刀。
秦淮茹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加快腳步，逃跑似的鑽進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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