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嗚嗚宗門霸淩她依舊毫無察覺，直到一抹衣角落進視線，緊跟著一雙銀紋流光的雲紋長靴停在身前，她才驟然回神。
指尖猛地一顫，針尖狠狠紮進指腹，一顆鮮紅血珠緩緩滲了出來。顧桃倒抽一口涼氣，慌忙收回手，擡眼望去，恰好看見來人拿起案上的炭畫底稿。
她心頭猛地一燙，嗓音發緊：“大……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落日餘暉自他身後傾瀉而下，在青石闆地麵拖出一道頎長綿長的暗影。
她指尖還攥著銀針，半開的香包平鋪在膝頭，針線筐裡幾張未收好的畫稿暴露在外。顧桃渾身一僵，麵頰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慌亂地擡手將香包往身後藏匿。
頭頂落下一道溫潤低沉的聲響：“這是你畫的？”
“……是。”顧桃聲音細若蚊蚋。
“別緻有趣，畫上之人......可是我？”
她渾身僵住，不好意思看他，隻得磕磕絆絆地開口：“我想著……做幾隻香包贈予大師兄作為回禮，隻是我的綉技實在拙劣。”
祁塵淵伸手從木盤中取過一隻香包，指尖輕輕摩挲。香包之上，捧著茶盞的小人唇角上揚，杯沿畫得歪歪扭扭，彷彿下一刻茶水便要傾灑而出。
他垂眸端詳片刻，眼尾彎起一抹溫軟淺笑，眼底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又拿起另一個。
淺笑開口：“師妹有心了，針腳尚且粗糙，紋樣倒是靈動鮮活。”
話音落下，他將香包放回原處，緩步落座於顧桃對麵。
顧桃心頭窘迫萬分，隻當他是嫌棄手藝粗陋，局促地想要收攏物件。
祁塵淵袖口輕擡，矮桌上浮現出一壺靈茶與一隻青玉茶盞。他執壺注水，動作行雲流水，澄澈碧綠的茶湯升騰起裊裊白霧，化作一縷淡靈霧散於半空。
他擡手執盞淺啜，擡眸望向她，唇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意，聲線平緩：“收起來作甚，不是給我的嗎？”
顧桃怔了許久，下意識低呼一聲，片刻後才恍然應聲。
她慢慢坐回石凳，重新將香包鋪開，捏著綉針的指尖仍止不住輕顫。她暗自深呼吸，一遍遍勸慰自己放平心神。
清茶熱氣縈繞周身，空氣裡漫開一縷清冽的茶香。
她沉下心埋頭落針，起初心緒慌亂，數次綉錯走線，待到漸漸沉浸，指尖才慢慢穩了下來。
夜色緩緩籠罩庭院，石桌上的夜光珠亮起溫潤柔光，光暈落在顧桃麵龐之上，襯得眉眼愈發柔和。祁塵淵靜靜凝望片刻，才收回目光，低頭慢品靈茶。
絲線收緊的輕響再度劃破院落的寂靜，最後一針落定，香包盡數完工。
她餘光不經意掃過石桌，一眼便怔住。
祁塵淵安安靜靜坐於石凳之上，指尖穩穩端著青瓷茶盞，眸光淡淡落在院外成片竹林間。
夜光珠流淌出柔和清輝，細細描摹出他輪廓分明的側顏，眉眼溫潤，風骨清絕。
他一言不發，就這樣靜坐半宿，安安穩穩守在這裡，等著她收工。
顧桃看得心神恍惚，一時竟忘了手中針線，怔怔凝望著那道身影，久久回不過神。
他眸底那點笑意又深了一分，聲音卻平淡如常：“師妹，好看嗎？”
顧桃的呼吸忽然亂了半拍呆愣愣的：“好看”。
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她的耳尖燙了幾分，她看見他彎下的眼角，翹起的唇角，聽見一聲極輕的笑，顧桃隻覺得整個臉“轟”的一聲紅得熟透了一般。
“綉完了？“他擱下茶盞問。
“嗯。“顧桃小聲答。
三隻香包整整齊齊並排躺在顧桃的手掌心，灰藍色的布麵上綉著圓滾滾的Q版小人，針腳雖然粗疏，可每一隻的神態都抓得極準，鮮活靈動。
他伸手拈起那隻端茶的小像，粗糙的紋理蹭著他的指腹，針腳疏密不勻，耳朵走線偏了半分，看起來像戴了隻歪耳環。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見過這麼蹩腳的綉工，又拈起另外兩隻逐一端詳，三隻歪歪扭扭的香包並排躺在他掌心裡，他手寬大修長，一隻手就能全部握住。
他看了許久，擡眸望向她。
“這隻，“他指尖點了點端茶小像，“這拿的是蛋？“
顧桃點頭：“茶......“
“這隻頭頂的線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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