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桃跟著沿山道往東走，小陳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跟上。走了一刻鐘，到了一處岔路口，小陳沒有拐上那條通往東側的大路，而是徑直走上了左邊一條掩在靈竹林中的碎石小徑。顧桃腳步頓了一下，皺起眉來：“小陳師兄，這條路……地圖上沒標啊。“
顧桃記得地圖上沒有去演武場的這條路，昨晚臨睡前他特意看過。
小陳回過頭來，神色如常，笑著解釋：“姑娘放心，這是條近道，穿過去能節省兩刻鐘時間。”顧桃聽罷點了點頭。
小陳轉過身繼續帶路，步子比方才快了些。小徑兩側靈竹越來越密，頭頂枝葉交錯，日光隻能從縫隙裡漏下細碎的光斑來，空氣漸漸變得潮悶，像走進了一口被竹葉蓋住的深井。
走了約莫兩刻鐘，路越來越窄越來越偏，地麵從碎石變成了泥土，青苔覆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四周靜得隻能聽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顧桃再次停下腳步。她站在那兒環顧四周，背脊一陣一陣發涼。周圍很安靜，連靈竹的品種都跟方才小徑上不一樣，更粗更高，竹節上覆著暗紫色的斑紋。
她攥緊手，往前喊了一聲：“小陳師兄！”
前麵的人停了腳步，回過頭來。顧桃的聲音有點發顫：“是不是走錯了啊，感覺這裡不太對勁。”
小陳麵上那層憨厚的笑意還掛著，“姑娘別急，”小陳笑了一下，聲音仍客客氣氣，“馬上就到了。”
顧桃卻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他笑的時候嘴角咧得開，但眼底是空的，脖子有黑色紋路浮現，看到此景，顧桃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胸口砰砰直跳。
顧桃趕緊轉身就要往回跑，小陳一步跨上來，動作快得一隻手扣住她的胳膊往後一擰，另一隻手從袖中抽出一條灰布帶子要往她脖子上勒。
顧桃拚命掙紮，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尖叫，“救命！”
“嘿嘿，這裡偏僻叫破喉嚨都沒用，師妹別費力氣了。”小陳露出邪惡的笑容說著殘忍的話。
“小陳師兄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殺我？”顧桃很恐懼。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安心去死吧。”
顧桃隻感覺已經窒息了，眼睛不停地流淚，她一個靈根碎了如同凡人，身體連尋常健壯女子都不如，哪裡掙得脫？
就在那條布帶將要勒上她脖子的一瞬間，小陳的動作猛地倒飛出去撞上後麵的竹子。
顧桃一下摔倒在地，擡頭看見神一般降臨的祁塵淵，趕忙爬起來跑過去，“大師兄救命！”
祁塵淵把她護在身後，顧桃縮在他身後感到了安心。
對麵被打飛的小陳身體開始傳來一種極細微的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皮肉底下猛然蘇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白上浮起一層灰濛濛的紋路，從瞳孔周圍迅速蔓延開來，像蛛網爬過瓷麵。兩隻手捂住自己的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整個人蜷縮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泥土上。
顧桃驚恐地看著麵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結巴地問，“大大……師兄，他他……他怎麼了？”
祁塵淵看著前麵的小陳，眉頭一擰，手勢一伸凝出劍氣，邊回道：“入魔！”
顧桃一聽不得了了，恐懼更深，她見到活著的魔了。
拉住祁塵淵就要跑，“大師兄快跑，太危險了。”不過沒拉動。
隻見祁塵淵比劃了幾個手勢，一道凜冽的劍氣破空而去，穿透了小陳的身體，連他身後的三排靈竹也斬斷了，碎葉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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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桃兩眼冒星光:大佬威武霸氣！
小陳整個人的動作忽然靜止了。靜止持續了不到一息，他的身體從內向外裂開一道縫隙，灰白色的光從縫隙裡洩出來，然後整個人像被風揚起的灰燼一樣碎散開來，從腳到頭一寸一寸地化為煙塵，連衣物和鞋靴都一併消散了。
灰白色的煙塵在空氣中懸浮了片刻，隨即被風吹散，徹底沒入靈竹間的空隙裡，什麼都沒有剩下。
隻有他跪過的地方，泥土裡微微泛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像細霜，很快也滲入土中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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