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山河藏靈圖清早，祁塵淵臨出門前叮囑顧桃：“我去辦點事，天黑前回來，你若要出門，帶上秋雲冬雪。”
顧桃點點頭：“大師兄慢走。”
他一走，顧桃立刻活泛起來：“秋雲！冬雪！收拾收拾，小姐帶你們逛街！”
裴府今日辦文會。
洛川城裡有名的雅集，這次設在裴家別院。
天不亮，僕從便沿河掛起燈籠，朱漆大門洞開，迎客的唱名聲一聲接一聲傳進堂來。
來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文人雅士，不少世家豪紳也來了，整座正廳都坐滿了。裴世昌好排場，一場文會辦得比別家嫁女還熱鬧。
祁塵淵到時，賓客已來了大半。
他今日做遊商打扮，不是尋常遊商。
一襲織金的玄青錦袍，腰間綴著三枚成色極好的靈玉，好幾根手指都戴著不同的戒指，一看就價值不菲。
右手拇指上套著一枚通體瑩潤的玉扳指，說話間指腹不經意地轉著那枚扳指，一舉一動都透著久經商場的從容。
眉目雖易容過，卻仍是一張清朗端正的臉，眉骨挺秀，唇邊噙著三分笑，往人堆裡一站，便叫人不自覺地多看他兩眼。
他身後跟著的冥九，今日也換了行頭，做遊商管事的打扮，一身靛藍錦袍，腰上懸著賬冊與一枚老銀算盤，眉目精明，一眼看去便是大戶商行裡見慣銀錢的得力管事。
他懷裡抱著烏木匣子，亦步亦趨，跟在主人身後半步，活脫脫一副替東家掌著賬目的做派。
引座的僕從遠遠望見他，忙不疊迎上來，唱名的聲音都比方才響亮三分：“北地李家商號，李公子到 ——”
堂中不少目光轉過來，裴世昌也擡眼望了望，隨即撚著八字鬍笑了，主動起身相迎：“裴某聽聞，近日洛川來了一隊北地的遊商，出手闊綽，遍訪名門 —— 原來就是公子，失敬，失敬。”
祁塵淵含笑拱手：“裴老爺客氣，晚輩李行簡，途經寶地，久聞裴府好客，特備了一件奇物，湊個雅興。”
滿堂賓客都贊裴老爺交友廣闊，裴世昌笑得和氣，親自引他入席 ，正廳靠前的位置，不遠不近，正對著主位。
顧桃他們逛到日頭升高，三個人手裡都拎滿了東西。
顧桃正琢磨著中午吃什麼，忽見前頭街口烏泱泱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裡頭還傳來乒乒乓乓的動靜和叫罵聲。
“走走走，看熱鬧去！” 顧桃眼睛一亮，拉著兩個丫鬟就往人群裡鑽。
“誒？！小姐...小姐。”秋雲冬雪幫她擠開其他人。
擠進去一看，好傢夥，兩個女人在街心打得正歡。
一個膀大腰圓，掄著一把菜刀，嘴裡罵罵咧咧，掄起來就往對麵招呼；另一個手裡抄著擀麵杖，打得虎虎生風，一邊打一邊回罵。
旁邊一個大媽看得直咂嘴，跟人嘮得正熱乎：“那不是豆腐坊柳娘嗎！今兒這是跟誰幹上了？”
“你個狐媚子！勾搭我男人！我今兒非打死你不可！”
“呸！你管不住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反省反省自己，看你這豬頭豬臉一身肥肉的油膩樣兒，是個男人都下不去嘴，倒有臉來我門前撒野！”
顧桃一聽，眼睛 “噌” 地亮了：好傢夥，大瓜！
“我讓你騷！我讓你騷！滿洛川誰不知道你守了十幾年寡，裝得跟貞潔烈婦似的，背地裡見男人就貼！”胖婦人氣得上前就劈打。
柳娘一擀麵杖格開菜刀，嗓門比她還亮，“你男人說看到你就噁心想吐！說你這婆娘五大三粗不解風情的黃臉婆，一天天的跟個老婆子似的。”
邊上一個大爺接了話頭，“柳娘勾搭上城西糧行趙掌櫃的了！那是趙掌櫃家的婆娘，今早堵到豆腐坊門口，指鼻子就罵，柳娘也不是吃素的，這不，一路打到街上來了！”
大爺砸吧嘴：“嘖嘖，真別說，柳娘這身段真是...哎喲喲...老婆子你輕點兒。”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老婆子揪著耳朵拉走。
顧桃他們看得哈哈大笑。
“打得好，這狐媚子該打，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
趙掌櫃婆娘耳朵尖，聽見有人幫腔，更來勁了，菜刀掄得呼呼生風，“我打死你個賤人！你當我不知道你？前幾天，你豆腐坊對門賣炊餅的王瘸子，還在你家留到半夜才走，才幾天功夫。”
“王瘸子那是給我修傢具的！你少血口噴人！”柳娘打得頭髮都散了，也豁出去了。
“倒是你家趙扒皮，城東綢緞莊的孫娘子，跟他也有一腿，你男人就不是個好鳥，就你稀罕！”
“謔！”眾人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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