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很醜，看了做噩夢次日清晨，天光剛亮，洛川的晨霧浮在河麵，被日光染成一片淡金，顧桃扒
著橋欄看直了眼，顧桃站定橋頭，負手而立，仰頭四十五度對著晨霧，深吸一口氣。
晨風拂起她的衣擺，她閉著眼，搖頭晃腦，中氣十足，抑揚頓挫地開口：
“太陽～出來～金燦燦！”
祁塵淵與路人：“……”
“霧像～白紗 ～罩河麵！”
“小船～一搖～水花濺！”
她越吟越起勁，最後一句還配了個手勢，五指張開，往天上猛地一送：
“鷺鳥～嚇得～飛上天！”
話音落下，恰巧河麵一隻白鷺被畫舫驚起，“撲稜稜”地飛走了。
顧桃保持著收勢，得意地一擡下巴：“看見沒！連鷺鳥都給我捧場！”
“哈哈哈哈 ——”祁塵淵到底沒繃住，笑出了聲。
他平日都是笑不達眼底，此刻卻笑彎了眼，肩頭都在輕輕顫，從沒有過的開懷。
橋頭擺攤的老修士、路過的一對船娘、挑著靈藕的小販，都跟著 “噗嗤” 笑出了聲 —— 大清早的，頭一回見人把詩吟成這樣的。
顧桃：“……”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副 “大詩人”的架勢，被半個橋頭的人圍觀了。
血 “騰”地燒上臉。
幸好！出門前易了容！沒人認得出來！
可她還是覺得丟人，下意識地擡起袖子，把半張臉擋了個嚴嚴實實，一把拽住祁塵淵的袖口，拖著他就走：
“走走走走走！不許笑了！”
祁塵淵被她拖著，還在笑，“桃兒的詩句真是妙極……”
顧桃：…… 這趟洛川，人活著，但已經死了。
而不遠處的臨水酒樓二層，一個青衫修士正倚著窗，半盞靈酒擱在窗沿，手裡卻搖著一柄摺扇，上等暖玉為骨，扇麵是百年冰蠶絲，繪著一幅墨色山水，扇尾墜一枚小巧的銀鈴，開合之間叮噹輕響，端的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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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眉梢微挑，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束髮隻一根素銀髮帶，幾縷碎發垂落，襯著那張俊臉，慵懶又風流。
他倚著窗，本隻是隨意一瞥，沒成想撞見這麼有趣的一幕。搖扇的手慢慢停住，隻聽 “啪” 地一聲輕響，摺扇攏合，抵在唇邊，桃花眼裡漾開三分戲謔、三分玩味：
“這姑娘…… 倒是有趣。”
他正是百機仙樓符陣院執事，聞人璧。
—— 為著裴世昌暗查他的事，今日剛到洛川。
半個時辰後，裴府正門。
守門的兩個家丁正倚著門框打盹，忽聽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擡眼一看，一個青衫修士搖著摺扇晃悠悠地踱過來，生得一雙桃花眼，笑得春風和煦，腰間晃著一枚青玉令牌 —— 看著倒像個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這位公子，” 家丁攔住他，“可有拜帖？”
那修士停下，摺扇半開，掩唇一笑：“沒有。”
“那便請回 ——”
話未說完，那柄摺扇倏地探出，扇骨輕描淡寫地一磕，家丁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被扇得橫飛出去。
“咚” 地撞在門廊柱上，頓時昏了過去。另一個家丁臉色煞白，扭頭便往裡跑，一路連滾帶爬，扯著嗓子喊：
“老爺 ——！老爺 ——！有人上門來找碴了！”
裴世昌正在書房議事，聞言眉頭一皺，放下茶盞，倒也不慌 —— 他裴家在洛川經營多年，敢打上門的，不是沒長眼的就是活膩了的。
他沉著臉踏出正廳，隔著一進院子，就見自家前院東倒西歪躺了一地的護院，中間那人一襲青衫，正慢條斯理地拿摺扇扇著風，見了裴世昌，桃花眼一亮，笑吟吟地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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