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精準命中獐子後腦！那隻健碩的公獐“撲通”一聲側倒在溪邊，幾乎沒掙紮，隻後蹄輕踢了兩下便不動了。
水流還在石縫間嘩嘩響，剛才受驚的鳥雀撲棱著翅膀，從林子深處飛了出去。
老周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了兩三秒，他才猛地回過神，嘴裡“啊”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衝到溪邊，有些語無輪次了。
“中了！真中了！”
他蹲下去，手在獐子身上摸了一把，又趕緊縮回來，像是怕把這頭獐子摸壞了。可沒過一會兒，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兩下。
皮毛厚實，身子滾燙。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公獐，現在已經徹底沒了氣息。
“青山你太神了！隔著這麼遠，還是從灌木縫裡打，照樣一發命中！”
林青山慢慢走了過來。
槍聲震得他耳膜還有些發麻，可他心裡那根綳著的弦已經鬆了下來。
他蹲到獐子旁邊，伸手按了按它的腹部。
硬實，微微隆起。
林青山用手在腹部周圍摸了一圈，又扒開皮毛仔細看了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是成熟的麝香囊。”
老周一聽，立刻往前湊。
“那還等啥，趕緊取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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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盯著獐子的肚子直咽唾沫。
剛才那八隻野雞已經讓他樂得不行，如今又碰上一頭帶麝香囊的公獐，這趟進山的收穫，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想。
林青山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落到山脊後麵，西邊隻剩一層發紅的餘光。山裡的光線退得很快，剛才還能看清溪水，再過一會兒，估計連腳下的路都要摸著走。
林青山站起身，把獵槍背回肩上。
“時間不早了，先下山。東西不能在這兒處理，明天一早給錢老闆送過去。”
老周笑得合不攏嘴，點頭如搗蒜。
“對，對，先下山，咱們趕緊下山。”
話音剛落，他就彎腰抓住獐子的兩條後腿，試著往肩上扛。
“哎喲！”
獐子比他想的沉，剛擡起來，他的腰就往下一塌，差點栽進溪水裡。
林青山伸手幫了他一把。
“別硬扛，放我背簍裡。”
“你那條腿……”
“少廢話，背簍能裝。”
老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獐子往林青山的背簍裡放。
背簍本來就不小，裡麵鋪了厚草，獐子塞進去後，幾乎佔滿了大半空間。老周又找來藤條，把四周捆結實，免得下山時滑出來。
林青山試著往上提了提。
重量沉得很。
可這點分量，跟家裡窮、處處被人瞧不起的日子比，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牙，將背簍穩穩背在肩上。
“走。”
老周背著裝滿野雞的背簍，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來時的山路往下走。
天色越發暗了。
林青山腿腳不便，下山比上山更費勁，每一步都得先試探落腳的位置。山路上積雪被他們踩得咯吱作響，背簍裡的獐子隨著腳步來回晃動，壓得他肩膀發酸。
老周走在後頭，起初還顧著高興，沒多久便被背簍壓得直喘。
老周一邊走一邊直搖頭。
“青山，我實在想不通......你這眼神到底咋回事？找獵物咋比八年前還準？”
老周快走兩步，和他並肩。
林青山腳步沒停，隻望著前方越來越暗的山路，淡淡一笑。
“可能……老天爺覺得虧欠我這條腿，補給我的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開玩笑，老周卻沒笑出來，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林青山。
“不管咋說......青山，你這輩子——翻身的日子，到了！”
林青山也停下了。
肩上的背簍壓得他往前彎了些，可他還是慢慢直起身，回過頭，鄭重地看著老周。
“周哥。”
老周怔了一下。
林青山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是我一個人翻身，是咱哥倆，翻身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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