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逆不道?我今日便要做千古暴君“暴君?”
李淵的咆哮聲在太極殿裡撞來撞去。
帶出一連串空洞的迴音。
老皇帝用力過猛,幾點唾沫星子飛了出來。
李承道偏了下腦袋。
躲開噴過來的唾沫。
他盯著龍椅上氣喘如牛的李淵。
先是愣了一瞬。
隨後,喉嚨裡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笑聲越來越大。
他肩膀跟著聳動,單手扶著那把方天畫戟,前仰後合。
笑得太猛。
一口帶血的冷風倒灌進肺裡。
李承道岔了氣,偏過頭猛咳了兩聲。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
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重新站直身子。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片讓人膽寒的森冷。
“皇爺爺,你這把歲數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承道開了口。
嗓音不大,但字字咬得很重。
“史書?”
“你跟我談史書?”
他往前逼了一步。
方天畫戟的生鐵杆子在龍案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木屑崩了出來。
“魏晉以來的史書,哪本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改出來的?”
李承道擡起左手,指著大殿外的天空。
“今天李世民要是贏了。”
“明天起居註上就會寫,大唐太子謀逆,秦王含淚誅殺兄長。”
“他李世民就是千古明君,大唐柱石。”
“我爹就是個連豬狗都不如的廢物。”
李淵嘴唇抖了抖,想反駁。
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因為他知道,老二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史書是勝利者的擦腳布!”
李承道重重一拍龍案。
震得桌角的一方禦印跳了起來,砸在紅筆架上。
“你那好兒子現在就躺在台階下麵像條死狗。”
“你覺得以後的史官,敢寫我一句壞話嗎?”
李淵臉色灰敗。
他雙手死死抓著龍袍的下擺,骨節僵硬。
“你說我屠戮宗親。說我大逆不道。”
李承道咬著後槽牙。
一步跨過龍案旁邊的香爐。
靴子直接踩在鋪著黃綢的禦踏上。
“我爹倒是講仁義!”
“他逢年過節給你磕頭,對李世民百般忍讓。”
“你偏心老二,把兵權全給他。我爹忍了。”
“天策府的武將騎在東宮脖子上拉屎。我爹還是忍了。”
李承道猛地一指殿外玄武門的方向。
動作太大,扯痛了肩膀的肌肉。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陡然拔高。
“結果呢!”
“他今天早上,被他親弟弟一箭穿了喉嚨!”
“腦袋現在還在玄武門的泥坑裡泡著!”
“他講了一輩子仁義,最後換來的是滿門抄斬!”
字字誅心。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子,在李淵的心口上來回拉扯。
老皇帝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嘶嘶聲。
他想往後躲,可後背已經死死頂住了龍椅的木雕。
“仁義連我爹的命都保不住。”
李承道盯著李淵渾濁的眼睛。
“我拿它來幹嘛?當抹布我都嫌臟!”
他猛地提起方天畫戟。
戟尖直指太極殿雕著金龍的藻井。
“你要暴君,我就給你個暴君。”
李承道深吸一口氣。
胸腔挺起,一股狂暴的煞氣從這具原本單薄的身體裡炸開。
“若仁義不能救我太子府。”
“那我就做這諸天萬界最狠的暴君!”
“順我者昌,逆我者絕種!”
最後半句話。
幾乎是從他喉嚨裡生生撕裂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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