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頭帶著風聲，劈頭蓋臉砸進前院。
兩個頂門的家丁直接被震飛。
摔在青磚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口鼻噴出血沫子，不動了。
黑色的鐵蹄踩著碎木闆踏進門檻。
哢嚓。
木茬子斷裂。
大雪龍騎湧入長孫府。
沒有喊殺聲。
隻有沉重的甲片摩擦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內院正堂。
長孫無忌坐在太師椅上。
他身上穿著寬鬆的綢緞便服。
左半邊臉高高腫起，裹著厚厚的白細布。
昨晚太極殿裡那一戟桿，抽掉了他三顆後槽牙。
到現在還疼得連著腦神經直抽抽。
旁邊的小丫鬟端著一碗溫熱的建州茶。
手哆嗦著往前送。
長孫無忌接過茶碗。
剛抿了一口。
溫水碰到腮幫子上的傷口。
疼得他猛地一哆嗦。
“你想燙死老夫！”
長孫無忌一腳踹在丫鬟的膝蓋上。
丫鬟摔倒在地，茶水潑了一身，捂著腿不敢哭出聲。
他煩躁地把茶碗砸在八仙桌上。
瓷片碎裂。
茶水順著桌角往下滴。
天都大亮了。
玄武門那邊還沒動靜傳回來。
按理說，秦王這會兒該提著李建成的腦袋，進太極殿逼宮了。
他可是秦王府第一謀臣。
等秦王坐上那把椅子，他就是大唐的開國元勛，當朝宰相。
正做著夢。
前院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巨響。
連正堂屋頂的灰塵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長孫無忌嚇了一跳。
屁股差點從太師椅上滑下來。
他捂著腫脹的臉，怒火直往腦門上竄。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他扯著漏風的嗓子罵。
“秦王殿下派來報捷的人，連規矩都不懂了？”
他以為是李世民的人到了。
除了天策軍，誰敢在長安城裡砸他長孫府的大門。
他扶著椅背站起來。
一腳踹開擋路的碎茶碗，大步往外走。
剛跨出正堂的門檻。
一個胖管家連滾帶爬地從月亮門外摔進來。
鞋跑丟了一隻。
頭上頂著半片枯樹葉。
“阿郎！反了！”
管家撲在地上，嚎得嗓子都劈了。
“外頭……外頭全是當兵的！”
長孫無忌皺起眉頭。
“當兵的怎麼了？那是秦王的人！老夫是國舅，他們還敢造次？”
他整了整身上的綢緞袍子。
端起國舅爺的架子，邁步穿過月亮門。
一到前院，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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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僵在半空。
沒有他熟悉的天策軍玄甲。
整個前院，黑壓壓全是裹在生鐵紮甲裡的騎兵。
長槍如林。
麵甲如霜。
濃烈的血腥氣順著風直往鼻腔裡鑽。
院子裡的花草被馬蹄踩成了一地爛泥。
十幾個護院的武師，全躺在血水裡。
有的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長槍捅了個對穿。
長孫無忌呼吸一滯。
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把綢緞裡衣全打濕了。
他不是傻子。
這支軍隊，絕不是李世民的人。
騎兵陣列朝兩邊分開。
一匹黑瘦的走馬慢悠悠地踱步出來。
馬背上坐著個穿黑袍的乾瘦男人。
賈詡。
他手裡搖著一把黑麵摺扇。
目光落在長孫無忌那張裹著白布的臉上。
看了兩眼，賈詡笑了。
“看來昨晚那巴掌，扇得挺重。”
聲音沙啞黏糊，像毒蛇吐信子。
長孫無忌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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