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們的車轎走得一場安靜。
沒人敢大聲喘氣。
那座人頭山，把他們心裡最後一點反抗的骨氣，徹底壓碎了。
秦王黨。
從肉體到精神，被這把不見光的暗刀抹得乾乾淨淨。
連根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太極殿。
殿裡燒著幾個半人高的青銅火盆。
木炭燒得通紅，時不時爆出一溜火星子。
但大殿裡的人，沒一個覺得暖和。
李承道穿著明黃色的龍袍。
靠在那把純金龍椅上。
沒戴冕冠，黑髮用一根金絲帶隨意紮在腦後。
他手裡轉著那方傳國玉璽。
玉璽在手心裡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底下站著文武百官。
今天來上朝的人，比昨天少了兩成。
空出來的位置，像一顆顆掉光的牙，黑洞洞的。
沒人去問那些沒來的人去哪了。
西市的暗紅冰層，已經給出了答案。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連咳嗽聲都沒有。
幾百個官員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腳尖前的那塊金磚。
李承道停下手裡轉動的玉璽。
把玉璽隨手擱在龍案上。
“砰。”
聲音不大。
底下的百官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裴寂站在最前麵。
他雙手籠在袖子裡，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肉。
借著痛感讓自己別抖得太難看。
他聞到了旁邊同僚身上還沒散乾淨的嘔吐物酸味。
但他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西廠昨晚抄沒了一批宅子。”
李承道靠著椅背，語氣平淡。
像是在閑話家常。
“查抄出來的金銀布帛，充入國庫。”
“那些人的家眷，發配苦寒之地。”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房大人，這事交由你尚書省去辦。”
“辦得利索點。”
房玄齡猛地往前邁出一步。
昨晚被打斷的右手還吊在胸前，纏著厚厚的白布。
他單手撩起緋色官袍的下擺。
雙膝跪地。
腦袋重重磕在金磚上。
“老臣遵旨。”
房玄齡的聲音裡沒有任何遲疑。
連一向習慣的借口和推諉，全咽進了肚子裡。
他不敢有意見。
西市的人頭山，早把他的腰桿壓彎了。
李承道點點頭。
他把目光轉向站在另一邊的魏徵。
魏徵捧著禦史大夫的銀印。
老頭今天沒犯倔。
他清楚，新皇現在是把大唐的毒瘡硬生生剜了下來。
疼是疼，但能活命。
“其他幾部，把空缺的官職整理個名冊遞上來。”
李承道的手指敲著龍案。
“別拿五姓七望那些膏粱子弟來糊弄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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