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姓七望發難！崔家斷糧逼宮密信在寬大的紅木書案上滑行。
紙頁擦著桌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最後撞在一方端硯的邊緣，停住了。
火漆殘渣震落兩粒，掉在桌麵上。
崔民幹靠在太師椅裡。
他手裡轉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扳指。
玉石磕碰著指節，嗒嗒作響。
書房裡沒點檀香，隻有銀絲炭燃燒的乾熱氣味。
屋子裡不止他一個人。
紅木大案對麵，坐著四個老頭。
範陽盧氏的主事人，滎陽鄭氏的二房老爺，還有太原王氏和趙郡李氏的幾個長老。
大唐最頂尖的門閥權貴，全擠在這間不算大的密室裡。
盧家主事人端起青瓷茶盞。
手抖得厲害。
茶蓋磕在茶碗邊緣，發出叮噹的亂響。
他有些煩躁地把茶盞重重擱回桌上。
茶水濺出來，燙了手背。
他甩了甩手，在綢緞袖子上蹭了兩下。
“崔公，您還有心思笑？”
盧老頭嗓門發乾，像卡著一口老痰。
“西廠那幫瘋狗，昨晚又在長平坊抄了兩家。”
“我家那個不成器的侄子，腦袋就掛在坊門上。”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骨節捏得泛白。
“這日子沒法過了！”
鄭家二老爺跟著嘆了口氣。
他年紀大，牙口不好，說話有點漏風。
“李承道這是要絕我們的戶。”
“他提拔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寒門酸儒，頂了咱們的缺。”
“現在朝堂上，咱們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搓著乾癟的手掌。
“難道就這麼等死？”
崔民幹停下轉動扳指的手。
他掀起眼皮，掃了對麵四個老頭一眼。
眼神像淬了毒的冷箭。
“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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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民幹身子往前探了探。
紫色的官袍在案幾上擦出輕響。
“他李承道能殺人。能抄家。”
“但他能變出飯來餵飽長安城嗎？”
四個老頭愣住了。
盧老頭皺起眉頭，幹樹皮一樣的臉皮擠在一起。
“崔公的意思是……”
“他就是個隻懂舞刀弄槍的兵痞。”
崔民乾冷哼一聲。
“仗著大雪龍騎那點蠻力，砸了秦王府的盤子。”
“真以為坐上龍椅，就能當皇帝了？”
他伸出食指，點著桌上那封密信。
“這大唐的江山，是靠人頭堆起來的。”
“但治天下，靠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還有錢糧。”
崔民幹站起身，繞過紅木書案。
牛皮靴子踩在波斯地毯上，毫無聲息。
他走到牆邊的一幅大唐疆域圖前。
手掌按在長安城的位置。
“長安城一百零八坊。”
“幾十萬張嘴，每天要吃進去多少糧食？”
他回過頭，盯著那幾個老頭。
“朝廷的太倉裡，滿打滿算隻有不到三個月的陳糧。”
“市麵上八成的米行、麵鋪，都是咱們五姓七望的產業。”
盧老頭眼睛亮了。
原本有些佝僂的背，猛地挺直了一截。
“對啊！”
他一拍大腿，聲音拔高了八度。
“江南道運上來的糧船，全捏在咱們手裡。”
“隻要咱們不鬆口，一粒米也別想進長安！”
崔民幹走回桌邊，端起自己那碗放溫的茶。
吹了吹浮沫。
“傳話下去。”
他抿了一口茶水，語氣輕描淡寫。
“今晚子時起，城中所有咱們名下的糧鋪，全部掛牌關門。”
“就說秋收不力，庫裡沒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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