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在昏暗的書房裡鋪開了。
……
不出半日，密令順著各種暗線飛出崔府。
家鴿撲騰著翅膀飛上陰沉的天空。
快馬從各大世家的後門溜出，直奔城外。
入夜。
長安城還沒實行宵禁。
東西兩市的街頭，突然多了一群忙碌的夥計。
他們踩著長條凳，把糧鋪門頭上的木招牌一塊塊摘下來。
換上一塊寫著“告罄”的破木闆。
門闆被一塊塊上好。
粗大的鐵鎖掛在門鼻子上。
哢噠。
一把接一把地鎖死。
城北的一處大倉。
半夜裡突然冒起濃煙。
火勢不大，但煙極濃，熏得半個坊的人直咳嗽。
等武侯鋪的人趕到提水撲滅，庫房裡堆的幾萬斤糙米已經全燒成了焦炭。
連給豬吃都嫌苦。
渭水河畔。
幾十艘滿載江南新米的漕船，突然在下遊拋錨。
船老大收了一袋沉甸甸的金錁子。
直接讓水手把纜繩拴在岸邊的老柳樹上。
幾個船工坐在甲闆上喝酒劃拳，誰也不提拔錨的事。
一張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長安城的咽喉。
第一天。
街上的百姓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幾家大米鋪關門，買不到米就換個坊去買。
隻是街頭巷尾多了幾句抱怨。
賣蒸餅的王麻子，發現麵粉貴了兩文錢，暗罵了句奸商。
第二天。
恐慌開始蔓延。
大家發現，不僅是大米鋪。
連衚衕口的雜糧店、賣豆子的攤販，全都沒了貨。
零星開著門的兩家小店。
粟米的價格直接翻了倍。
一些機靈的百姓開始拿布袋子去搶購。
隊伍排了半條街長。
有的人排了一上午，剛輪到，掌櫃的把雙手一攤。
沒糧了。
排隊的人急了，抓著掌櫃的衣領要打人。
幾個夥計拿著燒火棍衝出來，才把人群趕散。
第三天。
長安城徹底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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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
西市最大的豐盈米行門前。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擠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空氣裡瀰漫著汗臭味和濃濃的焦慮。
一個穿著補丁短褐的漢子，肩膀上扛著個空麻袋。
被後麵的人一推。
往前踉蹌了兩步，踩在一個老婦人的腳背上。
老婦人疼得尖叫一聲。
手裡攥著的十幾枚銅錢嘩啦啦掉在青磚上。
“我的錢！”
老婦人急得去地上摸。
旁邊的人根本不管，大腳闆直接踩在她的手背上。
老婦人慘嚎，手背瞬間破皮流血。
沒人拉她。
所有人都在拚命往前擠。
豐盈米行的門闆關得死死的。
大鐵鎖掛在上麵。
漢子急紅了眼，抓起塊石頭瘋狂砸著門闆。
“開門啊！家裡三口人等著下鍋呢！”
木門被砸出幾個凹坑，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整條街上，怨聲載道。
孩子的哭鬧聲，女人的叫罵聲，男人的嘶吼聲。
攪成一鍋沸騰的滾水。
有人去搶那家還在營業的雜糧店。
半袋子發黴的陳年糜子。
幾個壯漢為了這半袋糜子打了起來。
拳頭砸在肉上，鼻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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