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鎮上吃得心滿意足的兩人，背著筐慢悠悠地往家走，順道把路邊的幹樹枝都撿到筐裡。
顧大壯邊走邊暢想：“姐，等我初中畢業，找個工作，有工資了，每個月我都買一隻雞吃。”
顧小禾毫不猶豫地打擊他：“你看哪個廠子招工要初中生？人家都要高中畢業的。再說，沒看見城裡的大姑娘小夥子都往咱們鄉下跑嗎？那就說明，城裡壓根沒那麼多工作崗位。”
顧大壯驚奇地看著小禾：“姐，你啥時候學會動腦子了？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你這話是啥意思，是說我傻呀？”顧小禾沒好氣地瞪了小弟一眼，“我心裡明白著呢，就是不愛顯擺罷了。”
顧大壯揭短道：“你不傻，還讓女知青忽悠著偷家裡雞蛋，讓咱娘拿著笤帚疙瘩追得滿村跑。”
顧小禾氣短，這是原主的鍋，她不想背。
原主稀罕人家女知青手裡的手絹，和人家商量用五個雞蛋換。這不，偷雞蛋時讓小禾娘抓個正著。
顧小禾連忙轉移話題：“我考試的事，你問了嗎？”
“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回學校，你跟我一起去。去小學部考試就行，分數及格當時就給畢業證。”顧大壯得意洋洋地說，“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顧小禾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冒：“我弟可真厲害！家裡就屬你聰明伶俐，為人踏實，辦事穩妥。姐是真看好你，以後肯定是當工人的料。”
顧大壯挺直腰闆，被誇得咧著嘴呲著大白牙傻樂，還為他姐鳴不平：“等考完試，你也是小學畢業了。省得三叔家的苗苗總瞧不上你，說你是文盲。”
顧小禾點頭，真不明白顧苗苗也就是個小學畢業，還瞧不上自己。什麼時候小學畢業含金量這麼高了，都高人一等了？
快到家門口，顧大壯熟練地遞過來兩片在路上摘的薄荷葉子：“姐，你也嚼幾口，別讓人聞到肉味。”
現在人的鼻子可靈了，離老遠就能聞到肉的香味。兩人也不敢大意，山上的味道早就散了，嚼嚼薄荷葉子，去去嘴裡的味道。
他們回來都是下午了，李家娘倆和胡媒婆早就各回各家了。剛進院子，劈柴的顧大哥就問：“你倆這是去哪兒了，一中午都沒見人？”
顧小禾把身上的背筐卸下，把樹枝子倒了一地，高聲道：“咱娘中午不讓我和大壯上桌吃飯，還說一頓不吃餓不死，支使咱倆上山撿柴火去。”
院子裡曬菜乾的大伯娘嘖嘖道：“你娘就是個心狠的，又不是沒糧食，還讓孩子挨餓。嘖嘖嘖！缺德的娘們！”
顧三嬸也假裝嘆氣道：“二嫂可真是的，大中午的讓孩子出去幹活。小禾和大壯都是能幹的，不像我家勝利和苗苗，我可捨不得他們頂著大太陽餓著肚子出門幹活。”
顧小禾一個眼神都沒給這兩個落井下石的戲精，拉著顧大哥的袖子問：“今天相親成了沒有？苗苗可說了，李艷紅是個小辣椒，脾氣火爆著呢！”
顧大哥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挺……挺好的。”
小禾娘從屋裡出來：“拉著你大哥幹啥？丫頭片子家家的，啥都愛打聽。”
“娘，我餓，我和我姐都餓著肚子呢！”顧大壯裝模作樣地說，餓不餓都得說餓，要不等她娘發現家裡雞丟了，第一個就懷疑他們。
顧小禾也摸著肚子：“娘，我也餓。家裡還有沒有剩飯，再不吃我就餓暈了。”
今天相親看得順利，小禾娘心情好：“廚房還有兩個玉米餅子，你倆就著水吃了吧。晚上我早點做飯。”
“哎！”姐弟倆同時答應，轉身就往廚房跑，一副搶食吃的樣子。
顧大伯娘撇撇嘴：“餓死鬼投胎呀！”
顧小禾和大壯一人一個玉米餅子，吃得噴香。顧小禾覺得自己的肚子就是個無底洞，給多少都能吃得下去，從來就沒有吃飽的感覺。
兩人吃著餅子，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看他們娘這會兒心情不錯，肯定是沒發現家裡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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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禾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想，等晚上餵雞的時候少一隻，娘肯定得數。到時候她就裝傻，反正雞圈在後院，誰路過都能順手摸一隻，賴不到她頭上。
等過了今晚，這事就更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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