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選上了站在曬穀場中間的年輕人，在眾人矚目下個個羞澀地低著頭不好意思。要說臉皮最厚的就屬顧小禾和顧春香兩人。
顧春香都敢追著知青跑，一想就是個膽大的姑娘。顧小禾那是真不覺得這是個什麼事，以前上學匯演時，下麵的觀眾比現在可多多了。
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地上前一步，拿著報紙開始念。按理說，那些初中畢業的，認字讀報紙完全沒問題，但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麵，心裡緊張，嘴就瓢：“本……本報訊，首……首都鋼廠，的，工人發揚……發揚自力更生……”
短短一小段新聞，讓多數人都讀得磕磕巴巴，引得下麵的村民哈哈大笑。
王婆子笑得最歡：“唉呀媽呀！逗死我了。支書家的小子啥時候結巴了！”
顧春香倒是聲音洪亮地朗讀，但她識字不多，念到“武鋼工地鏖戰正酣”的時候，就停住了：“那個什麼戰正什麼……”
底下有人問：“什麼戰，你讀的啥呀？沒聽懂。”
小禾娘樂嗬嗬地說：“那還用問，不認識的字，就讀那什麼唄！”幾個老娘們大聲嘲笑。
氣得顧春香把報紙一甩：“笑啥笑，我就不認識咋了。讓顧小禾也讀這段，她也不認識。哼！”
顧小禾接住摔過來的報紙，心想不吃饅頭爭口氣，哪兒能讓這死丫頭看輕了。
她快速掃了一遍報紙，然後輕輕嗓子朗讀：“本報訊，武鋼工地鏖戰正酣！廣大工人兄弟不懼重重難關，爭分奪秒趕建高爐，革新機具，揮動……”
顧春香吃驚地張大嘴巴：“你還真認識那幾個字，不會是蒙的吧！”
顧小禾得意地揚起下巴：“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我可是有真才實學的。”
底下村民聽著顧小禾聲音清脆、流暢地朗讀，都“啪啪”地給予掌聲。
村長和村支書也滿意地直點頭，沒想到村裡還有這麼厲害的孩子。以前真是眼瞎，沒看出來顧家的憨丫頭還有這本事。
小禾娘昂著頭，故意謙虛地接受著村裡人的誇讚。心裡是忍不住的得意，看看她閨女多長臉，每天三個工分她家是收入囊中了。
王婆子是村裡重男輕女的典型代表，兒媳婦生了四個孫女，一個孫子沒有。氣得她天天在家跳腳罵人，罵兒媳婦肚子不爭氣，罵孫女是賠錢貨。
以前婦女主任還去做思想教育，時間長了也管不了那麼多，隻要給孩子一口飯，餓不死，村幹部也不能啥都管。
所以這會兒，她一張嘴就是酸話：“要不說這丫頭憨傻憨傻的，別的大姑娘小夥子都害羞得臉紅，就這丫頭還四處打量，分不出場合，看不出個眉眼高低。”
大部分村民都覺得王婆子說的有道理，要不是缺心眼，能在這那麼多人的情況下，一點不緊張？
顧家和王家就隔一堵牆，兩家大人孩子經常有摩擦，再加上王婆子那張碎嘴，兩家互看不順眼。
“你個死老婆子，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閨女能當掃盲班老師。你家孩子才傻呢！傻乎乎地就知道幹活，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還笑話別人呢！誰家孩子不比你家的強！”小禾娘在外麵可是維護自己孩子的，哪能讓別人瞎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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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李艷紅這個大嫂也不能袖手旁觀：“王大娘，你可不能對家裡孫女那麼苛刻。以後還指望孫女給家裡養老呢！對她們好點，別動不動就打罵。”
這不是拐彎抹角罵老王家絕戶嘛！王婆子氣得衝過來就要撓李艷紅：“你個小賤蹄子，敢咒我家斷子絕孫。缺德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沒孫子，這可是王婆子的傷痛。這話題就是逆鱗，誰提就跟誰急。
還沒等村長公布入選的人，底下就廝打起來了。小禾娘婆媳倆壓著王婆子打。
王婆子兒媳婦帶著幾個閨女，隻是遠遠地冷眼看著。心裡都開心不已，打死這老婆子才好。讓她在家作威作福地欺負她們娘幾個。
顧小禾離得不近，都沒搞清楚咋回事，就見她娘帶著大嫂和王婆子扭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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