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船艙裡的熱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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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祥602號切開湧浪，船尾甩出兩道白花花的水浪。
排氣管噴出的柴油煙氣被海風吹散。
船艙底層的衛生間裡，水管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葉辰擰開水龍頭。
有些泛黃的淡水從噴頭裡衝出來，帶著一股水箱儲水特有的鐵管味。
他把頭埋在水流下，衝掉頭發裡的泥灰和草屑。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深藍色工裝褲，葉辰踩著拖鞋走出狹窄的浴室。
走廊儘頭的備用艙室裡，陳平正蹲在鐵架床邊。
他麵前擺著兩部拆開外殼的手機。
一部屏幕已經裂成蛛網，另一部主板上還沾著乾涸的鹽粒。
“掌門。”
陳平抬頭看了一眼，手裡捏著半截棉簽：
“這台老機器進水短路了。”
“我攢了兩年的聊天記錄和家裡寄的照片，全在內存卡裡，不知道能不能拷出來。”
葉辰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拿起乾毛巾擦了擦濕頭發。
“回舟山找個修手機的門市部看看。”
“真要是燒了主板，回金陵再買新的，局裡給報銷。”
陳平歎了口氣，把廢零件收進鐵盒：
“買新的容易，裡頭的聯係人和存的舊賬單麻煩。”
“上回我表哥結婚借的三萬塊錢，轉賬截圖還在裡麵呢，沒了憑證，過年回家少不了扯皮。”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大副老郭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大托盤，用手肘頂開虛掩的鐵門。
托盤上擺著兩隻粗瓷大碗。
麵湯上飄著一層金黃的蔥油，臥著兩個煎得微焦的荷包蛋，底下蓋著大半碗手擀麵，還抓了一把曬乾的開洋海米。
“趁熱吃。”
老郭把托盤擱在固定在艙壁的鐵皮折疊桌上：
“後廚小張剛下的麵，湯是用乾貝和豬骨熬的，老周特意交代的。”
“山上折騰半宿，肚子裡早該空了。”
兩雙竹筷子遞了過來。
陳平聞到熱湯的氣汽，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放下手裡的工具，走過去端起一碗，呼嚕呼嚕吸溜了一大口。
熱湯下肚，陳平長長吐出一口白氣，肩膀慢慢鬆弛下來。
葉辰也端起碗，挑起幾根麵條吃下。
老郭拉開旁邊的塑料圓凳坐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紅雙喜點上。
“老周在駕駛台盯舵。”
老郭吐出一口煙霧：
“剛才無線電裡亂糟糟的，橫須賀基地的巡邏機升空了，在相模灣外頭兜圈子。”
“好在咱們走得早，這會兒已經插進南下的國際航道裡了。”
“周圍全是運集裝箱的萬噸輪，他們就算用雷達掃，也挑不出咱們這艘打秋刀魚的破船。”
葉辰嚼著荷包蛋，咽下去後問了一句：
“神子元島那邊有動靜麼？”
“下田港的拖船過去了。”
老郭彈了彈煙灰：
“聽說燈塔發電機徹底燒壞，水庫也塌了半邊，海保廳把那片海域封了，對外說是暴風雨導致的地質災害。”
“東瀛這幫人捂蓋子一向熟練，隻要沒人去網上發視頻，過兩天新聞熱度一降，就當沒發生過。”
葉辰點了點頭。
他吃完最後一口麵，喝了半碗熱湯，放下瓷碗。
伸手從褲袋裡摸出那個在火山口搜出來的油布包。
油布已經被體溫焐熱，表麵沾著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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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解開係著的麻繩，把油布攤在桌麵上。
裡麵包著一本薄薄的硬皮賬冊，還有一串掛著六把黃銅小鑰匙的鐵環。
賬冊封麵沒有字，翻開第一頁，是用毛筆寫下的豎排墨字。
字跡很工整，記著一筆筆物資交接的時間和經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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