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竹葉上掛著夜裡的寒露。
沈若蘭正站在小樓門廳的台階下。
她換了一身沒有佩戴軍銜的淺綠色常服，頭發隨意挽在腦後，眼眶下有一層明顯的青黑，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
車剛停穩，葉辰推門下來。
沈若蘭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視線在他有些淩亂的衣領上停了停，緊繃著的嘴角這才鬆弛下來。
“回來了。”
她聲音很輕，沒有官麵上的客套。
“回來了，路上順當。”
葉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腳踝。
陳平跟著從車裡下來，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遞過去：
“沈處，安倍宗信的賬本和鑰匙，都在裡麵了。”
沈若蘭伸手接過帆布包，遞給身後跟著的一名女參謀：
“送去三樓機要室，讓技術科用紫外線先做無損掃描，所有的賬戶流水單單獨拉清單。”
女參謀敬禮轉身離開。
沈若蘭轉頭看向葉辰：
“走吧，先上去吃口熱乎的，邊吃邊聊。”
小樓二層是一間帶著小客廳的套房。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熱氣騰騰的白米粥，一碟醬黃瓜，兩籠皮薄餡大的金陵蟹黃湯包，還有幾個煮雞蛋。
陳平拿了個包子，知趣地端了一碗粥，拿著兩個雞蛋去了外間的警衛室。
客廳裡隻剩下葉辰和沈若蘭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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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拉開木椅坐下，拿起湯匙喝了口粥。
米熬得極爛，溫熱順滑，胃裡頓時熨帖了許多。
沈若蘭在他對麵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參茶：
“玄武湖管理處那個退休科長叫錢有福，半個小時前搶救過來了，但人還在重症監護室，腦子受了損，半邊身子癱了，沒法說話。”
葉辰放下湯匙：
“能查出是誰動的手嗎？”
沈若蘭搖了搖頭，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推了過來。
照片上是一根鏽蝕嚴重的細銀針，長度大概有四寸，針尾纏著一圈褪色的紅繩。
“從錢有福後心的大椎穴裡取出來的。”
沈若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拔出來的時候，針尖上還帶著一絲黑水，檢驗科分析是某種海蛇毒和烏頭堿的混合物。”
“動手的人手段很高，是在錢有福被拘捕前三天就刺進去的。”
“針藏在皮肉筋膜裡，靠肌肉運動慢慢往心脈裡鑽，算準了三天之後毒發。”
葉辰看著照片上的銀針，眼神微凝：
“這不是東瀛陰陽師的路數，是南洋的降頭骨針，或者是華國西南一帶的截脈針。”
“看來出雲社在國內雇的人，不止有體製內的內鬼，還有江湖上的野路子。”
沈若蘭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倦色：
“橫須賀那邊，我們的商業調查員一個小時前回傳了消息。”
“九號冷庫被日本海上保安廳先一步接管了，理由是涉嫌偷稅和違規倉儲。”
葉辰抬頭看她：
“海保廳自己封的？”
“對。”
沈若蘭嘴角浮起一抹冷意：
“看來賀茂義清回了東京之後，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他怕事情鬨大牽連到整個出雲社，自己先把爛攤子給捂住了，三十八箱紅砂岩石皮全被扣在庫裡，成了封存證物。”
“隻要石皮還在橫須賀，三陰鎖水陣就徹底成了死局。”
葉辰點了點頭，繼續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湯包：
“大室山下麵的黃泉眼已經被我用千斤生鐵井蓋重新封死，青玉珠也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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