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碼頭邊的黑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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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兩點剛過。
東海的風浪漸漸小了，海麵上浮著一層淺灰色的潮氣。
海祥602號關了前甲板的大照燈，隻留著桅杆頂上的防撞紅燈和舷邊兩盞小馬燈，緩緩滑進了沈家門漁港的內港水域。
兩岸的排檔早已收攤，隻剩下幾家通宵修補漁網的工棚裡還亮著昏黃的鎢絲燈。
空氣裡彌漫著退潮時泛上來的泥腥味和柴油味。
“慢車，倒車一舵。”
駕駛台裡，周大貴壓低了嗓門對著傳聲筒說話，手裡熟練地轉動舵輪。
船底的螺旋槳掀起一陣白色的翻花水，漁船緩緩靠向三號冷庫專用碼頭的青石泊位。
兩個穿著雨衣、戴著帆布手套的碼頭工人從纜樁後麵跑出來，熟練地接住老郭扔下去的帶纜繩，套在粗大的生鐵地樁上。
搭板搭上碼頭的一刻，葉辰和陳平已經背著帆布包走到了跳板邊。
兩人換下了船員的舊工裝，穿上了普通的灰黑夾克衫，腳下踩著沾了乾泥的防滑靴。
“周叔，郭叔，這趟辛苦了。”
葉辰停下腳步，跟站在跳板旁邊的周大貴握了握手。
周大貴手掌上全是老繭，掌心溫熱。
他擺了擺手，把嘴裡嚼爛的半截草葉吐到水裡：
“份內的事，客氣啥。”
“船上的潛水罐和推進器，老郭天亮前會拖去海警的後勤站回庫，你們不用操心。”
“趕緊走吧，岸上有人等著呢。”
葉辰點了點頭，跟陳平一前一後跨過搭板，踩在了堅實的石條碼頭上。
連續在海上顛簸了好幾天，腳掌剛踩上不動彈的地麵，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晃了一下，有種踩棉花的滯空感。
陳平跺了跺腳，低聲嘟囔了一句：
“還是踩在地皮上踏實，這幾天晃得我連做夢都在坐秋千。”
碼頭儘頭是一排堆放破舊集裝箱的空地。
空地邊緣的一棵老苦楝樹下，停著兩輛黑色的大眾帕薩特。
車子沒熄火，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氣，車牌是普通的江浙本地民用牌照，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
看到葉辰二人走近，前車的駕駛座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穿深色棉夾克的短發年輕人。
年輕人快步走上前，在距離葉辰兩步遠的地方停住，抬手敬了個標準的禮，隨後放低聲音：
“葉掌門，陳副隊長，沈處長讓我來接你們。”
“車牌套過了，沿途的高速道口都打了招呼，直接回金陵。”
葉辰打量了年輕人一眼，認出是特勤局行動處的乾員小宋，此前在武夷山指揮部見過一麵。
“沈處長人呢？”
葉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開了微弱的暖風，皮座套有些硬，帶著淡淡的皮革清潔劑味道。
小宋坐回駕駛位，拉下手刹，掛擋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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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處長在金陵戰區總醫院的招待所等您。”
“昨天夜裡玄武湖那邊出了點岔子，牽扯麵有點寬，她脫不開身，讓我先接你們去安全屋洗漱休息。”
陳平坐進副駕駛，把懷裡的帆布包往兩腿中間一夾：
“玄武湖出什麼岔子了？那個退休科長不是被抓了嗎？”
車子拐上沿海公路，兩旁的路燈飛快地往後退去。
小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況，稍稍降了一點車窗縫隙，散掉車裡的悶氣：
“抓是抓了，但昨天半夜突審的時候，那老頭突發心肌梗死，送去搶救了。”
“戰部的醫療專家組連夜去看了，說不是正常病發，是身上被人下了暗手。”
“心脈附近有一股極細的陰寒力道，平時潛伏著，情緒一大或者心跳加快，血管就直接堵死了。”
葉辰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咒殺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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