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偷天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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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皮差點被她氣笑。
“收你個頭，你先活著出來。”
楚休蹲在駕駛艙裡，視線落在楚岫臉上，腦子轉得飛快。
排汙口還能走。
可憲兵已經進坑了。
外頭探照燈來回掃，履帶碾過廢鐵，聲音一層一層逐漸靠近。
現在鑽排汙口，十四號管道六百米，中間還得過兩道鏽門，跑快點也要七分鐘。
憲兵熱源儀掃描半徑四百米，她跑不到四百米就得被逮。
更麻煩的是，她一走，楚岫留在這裡。
憲兵隊把屍體拖出去，送回艦載實驗艙做生物比對，她這張剛縫好的假皮，三天都撐不到。
白乾。前麵折騰半天，全得打水漂。
老皮在通訊器那頭急得嗓子發劈。
“你跑啊，蹲那兒等他們給你發礦區長期飯票？偷軍事殘骸，十五年起步。”
楚休把嗓音壓低。
“我跑了，屍體被他們撈走，生物掃描一過，我當場報廢。”
老皮那邊安靜了。
楚休繼續說：“第七警備連裝備舊，可他們也有便攜掃描儀吧。”
楚休掃了一眼空掉的座椅。
“屍體不能讓他們碰。”
老皮吸了口氣：“你要怎麼弄？”
楚休的手果斷已經伸過去。
“給楚岫換個便宜點的臨時住處。”
她把楚岫的飛行服拉鏈拉到頂，屍體上能對身份的東西全摘乾淨。
芯片已經取了。
剩下飛行服編碼牌。
楚休扳手抵住領口焊點，手腕一擰。
哢，牌子脫落。
楚休順手揣進兜。
然後她看向駕駛艙後部，那裡有一層隔熱阻燃膜。
S級機甲用的軍用碳纖維複合膜。
扛高溫，防酸蝕。
黑市按片賣，一片五百星幣起。
楚休扯下一大塊，手指控製不住抖了抖。
這玩意兒要是完整拆下來，老皮能笑出三層褶。
現在隻能拿來裹屍。
高級材料最慘的歸宿，大概就是被窮人臨時糟蹋吧。
她把楚岫的屍體裹進去，紮緊，扛上肩。
九十多斤壓下來，楚休膝蓋彎了一下，大腿肌肉抖了兩抖，很快撐住。
視線邊緣發暗，楚休自己也沒比楚岫重多少，廢窯－13養不出胖子。
她咬了下後槽牙，把重心往前傾。
背上編織袋跟著往下墜，泵體卡著脊椎骨硌得人想罵街。前後加一起，她扛著的東西比她自己還沉。
能走。走不快。
楚休直接扯掉泵體。
出去之前還得套一層東西。
她從座椅底下扯出半截燒焦的隔熱墊布。
礦堿處理過的粗纖維，廢窯-13標準防酸料。
在這鬼地方乾過活的都知道，礦星的酸雨跟其他星的毛毛雨壓根不是一個品種。
淋久了皮開肉爛，淋短了也得掉層皮。
礦區工裝褲出廠都刷過堿液膜，扛個十來分鐘不成問題。
時間再長，就看命夠不夠硬。
她把墊布搭在頭肩上，拽緊兩角，勉強護住後頸和芯片接口。
那地方剛開過刀，酸水沾上去，芯片全白接。
酸雨砸在碳纖維膜上，滋滋冒白煙。
落在她露出來的手背上，皮膚很快冒出白點，痛得人想罵街。
探照燈的光從艙門缺口掃過，白得刺眼。
楚休聽到有人在外頭喊：“三組繞後，封住排汙口。”
她腳步停了半拍。
排汙口也被惦記上了。
她扛著屍體從駕駛艙側裂縫鑽出去，整個人貼進殘骸陰影裡。
蒸汽往上翻，一堵接一堵，把她的輪廓吞掉。
探照燈從頭頂掃過去，隔著不到十米。
楚休屏住呼吸。肩上的屍體往下墜，壓得鎖骨發麻。
手背上被酸雨淋出的白點開始發紅，她沒工夫管。
碳纖維膜邊緣擦過斷裂裝甲，發出很輕的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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